苏承行露出笑容,和蔼可亲:“小草,你能不能去薄氏实习?”
薄氏?
喻草想起了抽屉里的那顶皇冠,抿了抿唇。
苏承行看喻草这副模样,以为他是不愿意。
苏承行解释:“我原本都打算和薄朝商量了,但薄朝让了一个竞标项目给我们,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再和薄朝商量商量,妈妈也不舍得……”
喻草看了苏承行一眼,不含任何情绪,却又像是警告。
苏承行顿了一下,改口说:“黎雨也不舍得你去。”
可是给苏家让项目跟喻草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没有享受到半点利益。
苏承行又说:“你去我们自家公司实习也行,反正也大四了,是该锻炼锻炼。”
喻草想起了前两天听到的话。
大概是知道喻草在楼下看书,以为他不会在中途上楼。毕竟喻草真的很爱学习。
所以苏承行和黎雨说话没避着人。但好巧不巧,喻草经过他们房间去找苏乐安。
……
苏乐安给喻草发消息让喻草上来帮他看看怎么该养玫瑰花。
因为喻草前两天对苏乐安提起过喻婉喜欢玫瑰。
喻草不理解为什么有专业园丁还要叫他帮忙。
是故意的吗?
喻草不解。
是故意让他听到这些话吗?
“那些老家伙很烦,就算喻草是个草包,也能暂时堵住他们的嘴,消停一点。”苏承行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原来打着这个目的啊。
喻草眨了眨眼,倒没有什么失落。毕竟从见面起,苏承行就用一种评估商品的眼神去看他。
苏承行以为自己表现得不明显。
但喻草是什么人?
这可是一个敏感到能从不喜欢的食物怀疑起妈妈到底爱不爱他的“矫情”小孩。
这破小孩,好意看不出来,坏心思倒是一看一个准。
苏承行不愧是商人,深谙打一棍子给颗甜枣的道理:
“我知道委屈你了,你志不在此,你实习结束我会直接安排你进君科律所的。”
喻草颇感意外。
君科律所事务所,五大红圈律所之一,是国际上都公认的优秀事务所。
苏承行看到他的模样,心中无感。果然还是个孩子,好拿捏,因为这点小事就失态了。
不过这倒也挺可爱的。苏承行心想,少了弯弯绕绕,是圈子里不常有的单纯。
喻草看清了苏承行眼里的满意,随意嗯了一声。
他总不好跟苏承行说,其实自己已经和别人商量好了,要加入其他事务所成为合伙人吧?
被驳了面子,想必苏董也会不愉快。
喻草还没有给他答复,
苏承行耐心等待着。
书房内的气氛不知为何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喻草终于说话了:“快新年了吧?”
牛头不对马嘴。
苏承行皱眉,脸上还端着慈父表情:“怎么了?”
“我快要搬出去了吧?”喻草问。
“这事,不着急。”苏承行浅笑,像是带了一张假面。
喻草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假笑会被林霭那么轻易看出来了。
真的很假。
“我去薄氏实习。”喻草说,“新年之后我会搬出去。”
“公布身份这件事你们没有和我提前商量过。我希望不要有奇怪的人打扰我。也不要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喻草掀开眼皮,他差不多能猜到苏家的打算,又冷静道,“违法行为我会报警的。”
“……”
苏承行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小草。”苏承行试图打感情牌,“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待家里没有什么不好的啊。这两个月你和……黎雨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吗?”
“黎雨对你很好吧?”
喻草不可否认:“这是你们提前答应妈妈的。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会对自己负责。”
妈妈。
苏承行感觉牙疼,总算体会到了黎雨的不甘心。
他可没听过喻草叫他们“爸爸妈妈”。
别看苏承行嘴上和黎雨说的好听。但其实最看不起喻婉的就是他自己。
苏承行有无数次机会去阻止黎雨不自觉的对喻草的伤害。
譬如接喻草回来的日子,黎雨没有多想,苏承行是事先知道后果的。
黎雨送喻草的毛衣,苏承行知道不好,但是他没有提醒黎雨。
只是一件毛衣而已。
可,苏承行自己亲口对黎雨承认说喻草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
他知道可能会对喻草造成伤害。
苏承行并不在意。
只要黎雨高兴就好。
黎雨需要一个爱孩子的好父亲,那他就做一个好父亲。
就像苏承行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苏乐安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既然黎雨喜欢苏乐安,那就不找了。
现在因为黎雨又喜欢喻草,所以苏承行要让喻草喜欢黎雨。因此他可以体贴地做一个属于妻子的“解语花”。让喻草和黎雨的关系变得亲密。
很安静。
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
“好。”
苏承行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遵从利益。
“过完年就搬出去吧。”
喻草得到了想要答案,却没能开心起来。
为什么呢?
喻草想了又想。
找到了原因。
或许是因为苏永康说的那一句“欢迎回家。”
喻草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了。
他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想家了。
于是——
“坏脾气”的小孩在内心叹气,默默哀求: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了呢?
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惹你生气了吗?
来我的梦里吧,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