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又喝了一口水。
但这次,水杯也遮不住她的笑容了。
夜里,黎雨躺在床上忍不住对丈夫说:“要不我们在合同上再让一步吧。喻草别去薄朝公司实习了。”
“老婆。”苏承行真搞不懂黎雨在想什么。说要把人送去实习的是她,现在说不要的也是她。
“喻草真挺聪明的。”黎雨摸着长长的指甲说,“如果他不是我儿子的话,我还挺想收他当徒弟的。”
“我实在是不能把他当做儿子来看待。”
黎雨叹了一口气,遗憾道,“现在搞的母亲不像母亲,老师不像老师的。”
“而且他真的很乖。”黎雨想起练琴的时候,喻草的眼睛注视着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让喻草练多久,他都没有一句怨言。
简直听话的不像样。
“好吧。”苏承行妥协,“我会和薄朝讲一声的。”
“那你要好好对那孩子。别太偏心了。”
“知道了。”
“知道了。”苏永康听父亲说完后点头,“我会找个时间和薄朝商量的。”
苏永康和父亲交流了一会工作上的事,却听苏承行突然问:
“你觉得喻草怎么样?”
苏永康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思索了一会,才回答:“您和他多接触就知道了。”
苏永康看着书桌,眼前浮现出喻草安静的样子。
苏永康不常回家,和喻草的接触也比其他人少的多。
印象深刻的,是某一次他加班加到深夜回来,大概一两点的时候。
喻草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他,端着一碗热汤。
“管家说你应该需要这个。”
苏永康知道管家的想法,也清楚喻草不情愿做这种事情。如果可以,喻草应该不想和苏家人有接触。
不过看着喻草的眼睛。
苏永康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喻草什么很重要的人。
后来苏永康才知道,管家确实交代了睡不着的喻草来接他。
可管家没有并交代厨房。
“我想安排他进公司。”苏承行说。
苏永康面上惊讶,“我还以为您是关心喻草呢。”
“利益为重。”苏承行身体向后仰,靠在椅子上,“他的聪明才智不知道能不能用在这方面上。”
“就算用不上,他也能讨那些老东西喜欢。”
也对。
要是苏承行那么在乎亲情的话,也不至于让苏乐安和薄朝联姻,就为了从薄朝手中多谋一份利。
苏永康看着父亲,他的身上流着苏承行的血。所以他们的骨子里有着一脉相承的冷漠。
喻草像他们,又不像。
苏永康想起了喻婉。
☆
“您送了什么给喻小先生?”李俊收拾着薄朝的画笔,忍不住好奇。
“小皇冠。”薄朝皱眉,表情看起来有些凶狠。
李俊动作停下,“哪个?”
“我自己做的。”薄朝翻着画本,嘴巴上说的话和脸蛋极其割裂,“银打的底座,拼夕夕上九块九买的钻石。”
“……”李俊嘴角抽搐,“您能不能大方一点?怎么老是这么小气。”
还有……霸总为什么会逛拼夕夕啊???
李俊内心尖叫。
“李俊。”薄朝的手停留在画纸上,目光晦暗地看着画作,犹豫开口道,“如果我知道你的所有事情,你会不开心吗?”
李俊愣了一下,“或许不会?”
“我知道你13岁的时候给隔壁桌的小女孩写情书……”
“停!”李俊迅速打断了薄朝的话,“是的,我会生气的,先生。”
“我应该和他道个歉。”薄朝捏着画本,“你去把我的资料整理一下吧。”
“李俊……”
薄朝冷着脸,询问道:“我变了很多吗?怎么那些老头一个两个没事有事就来打探我的消息?”
李俊笑了笑,“相比于两个月前,您现在顺眼多了。”
“如果您能在半夜好好睡觉的话,那就更好了。”
☆
“还有一个月。”
林霭苦恼地对喻草打手语,“可是苏家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外面吵的很厉害。”林霭生气地加快了比划的速度,“他们根本没有为你着想!”
“你现在就搬出来吧!”林霭期待的看着喻草,“反正你东西都在我那里。”
喻草摇头,“在苏家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我答应过妈妈,春节后再走。”
林霭讪讪地放下手,知道劝不动喻草。
喻草低头看手机,苏家放出消息后,每天都有人来加他。喻草干脆换了一个号。反正他也不常和别人聊天。而且跟朋友们也提前打了招呼,解释了情况。
喻草略感新奇地看着屏幕上的推送。
《苏家真假少爷?世界是一个巨大的X江文学城。点击查看豪门爱恨情仇!》
喻草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成为八卦的主人公。
林霭翻着书,偷偷地盯着喻草。见他面色如常,松了一口气。
喻草的精神状态比喻婉刚去世那一段时间要好上很多。眼下的黑眼圈也渐渐变淡了。
“这一个月没有失眠?”
“没有。”喻草纠正他的说法,“我一直都没有失眠。”
“我睡的很好。”
林霭点头,没把他的话当真。
喻草趴着图书馆的桌子上,眼睛睁得很大。
从新年开始,他再也没有梦见过喻婉了。
喻草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嘴巴,故事果然都是骗人的。
林霭慌张的收回了目光,心虚地想:
喻草应该不知道喻婉在去世前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