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草吃过午饭,就被黎雨拉到琴房练小提琴。
苏乐安也在。
喻草看见苏乐安朝他笑了笑,喻草发现苏乐安的态度变了一些。
不再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反而是……自责?
?
他在自责什么?
不过喻草很快就没工夫想那么多了,他被黎雨压着狠狠练琴。
“肩膀不要绷太紧!”
“肘部放松!弓太浮了!重来!”
“音准不对!你动动脑子再拉琴!”
“情感!你情感去哪里了!”
“还原!”
苏乐安握这小提琴,愣愣地看着喻草。
别看黎雨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可她面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愉快,师姐说的不错,喻草是一个聪明的好学生。
喻草表情面无表情地运着弓,脸看上去很冷。
可苏乐安的眼睛却无法从喻草身上移开。
喻草太认真了。苏乐安看着他,突然没有了把小提琴拿起来的勇气。
因为他绝对不可能比得上喻草。苏乐安想。
同时,他也对喻婉,自己的亲生母亲产生了些好奇。
她究竟是这么养喻草的?把喻草养成这幅模样。
“休息。”黎雨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三个小时。“再练两小时,到饭点再说。”
喻草原以为黎雨是一时兴起,没有想到她是认真的。
黎雨就这样每天教喻草练琴,从午饭过后一直练到晚饭的点。
持续了一个月。
在这期间,喻草私下找过苏乐安。
喻草原本想让苏乐安把小皇冠给薄朝带回去,却猝不及防的听到了薄朝和苏乐安解除婚约的消息。
苏乐安说话时脸上还带着庆幸的表情:“上个月他就和哥哥说了。还好我们也没有把消息放出去过。就口头上讲讲而已。”
他说着说着,突然瞥了眼喻草,表情怪异,“喻草,他给你这个干什么?”
“新年礼物。”喻草如实回答。
“哦。”苏乐安放下心,因为薄朝也给他们每个人准备了新年礼物。正常的人际交往嘛。
“那你就收着吧。”苏乐安垂眼看着喻草,咬着唇,伸手揉了揉喻草的头。
喻草不解的看着他。
“忘记和你说了。”
“新年快乐。”苏乐安漂亮的脸看上去和喻婉有些相像。所以喻草没有躲开他的手。
“我也应该给你送新年礼物的。”苏乐安恼怒道。
“你有问题要问我?”喻草看出了苏乐安的心思,思索了一下,道:“关于妈妈?”
“你们不是可以查她的资料吗?”
苏乐安静了静,似乎明白了什么,柔声说:“可我想听你讲讲妈妈。”
苏乐安放弃了“养母”这个称呼。
喻草听到他这么说,显然是高兴的。
要说喻草对苏家谁最不抵触,恐怕只有苏乐安了。毕竟他是喻婉的亲生儿子。长得也像喻婉。
“妈妈人很好。特别聪明。B大毕业的医学生。是一名很厉害的骨科医生。”
喻草回忆着,“爸爸也很厉害,警校毕业的。”
苏乐安:“……”
这算什么?两个学霸生了一个漂亮笨蛋?
苏乐安在心中笑道。
“妈妈很爱织毛衣。”喻草想了想又说,“她给你织过。”
在喻婉去世的前半个月。
喻草看见她坐在阳台边织着一件白色的毛衣。
白色,是喻草最喜欢的颜色。可喻婉手上织的毛衣却大了些。
现在想来,应该是给苏乐安织的。喻草不清楚妈妈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才想把他最喜欢的颜色织成毛衣送给苏乐安。
喻草现在也没搞懂。
听着喻草的描述,苏乐安仿佛能看到一个温婉的女人低头专注织毛衣的情景。很温馨。令人向往。
黎雨从来不会做这些事情。在她眼里,干这种事情是很掉价的。
“是吗。”苏乐安笑着看喻草,想再次揉他的头,被喻草躲开了,“那她一定很爱你。”
“……”
喻草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藏起了其中的嫉妒。
来个坏人去死吧。
喻草在心底说。
黎雨发现自从教喻草拉小提琴后,喻草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喻草,你吃不吃冰沙?”黎雨嘴馋,想吩咐厨房做点东西吃。
冬天?冰沙?
喻草瞥了一眼她,把黎雨看的有些心虚,他说:“前两天体检,医生叫您少吃凉食。”
“医生的话也不用全听。”黎雨尝试着与喻草辩论,“我年轻时都是这么过来的。”
“要听的。”喻草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平静道,“你这样对胃不好。”
“会很难受的。”黎雨看着喻草的脸,表情十分严肃。仿佛黎雨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要一直念着。
黎雨接过水杯,放弃了,“继续练琴吧。”
黎雨抿了口水,杯子后的嘴角不动声色地翘起。
“对了。乐安说我们忘记给你送新年礼物了。你想要什么?包包?手表?跑车?房子?游艇?”黎雨突然想起这一茬。
喻草放下琴弓,认真道:“您能教我拉琴就已经很好了。”
喻草没说假话,他是真的认为黎雨这个世界级小提琴大师教他拉琴比一切身外之物来的好多了。
喻草始终坚定的相信知识和技能是别人唯一拿不走的东西。
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
而且太贵重的东西,到时候喻草不好还给苏家。
哪怕知道喻草不是故意讨好她,可黎雨仍然觉得喻草说的话跟情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