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薄朝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
黎雨顿了一下,不满地说:“给客房也送去吧。”
“没有什么事,那我先挂电话了,薄先生。”
薄朝正准备应好,却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骚乱声。
薄朝隐隐约约听到“喻小先生”“发烧”的字眼。
电话没有被挂断,似乎是被人遗忘了。
管家看着体温枪上的四十度一脸震惊,此时,距离喻草进门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管家默默地想,看来喻小先生跟苏家真的没有缘分啊。
黎雨的脸色很难看,“怎么不去叫家庭医生?!”
“叫了,夫人。”管家面上着急,“但是因为今天家里没什么人,医生被先生放回去休息了。”
“现在雪太大了,医生暂时赶不过来。”管家一边解释着,一边交代女仆去拿退烧贴。
黎雨沉默地看着喻草,闭了闭眼,“拿点酒精和布上来。”
“好的。”管家猜到黎雨要做什么,没有多问。
黎雨拿着酒精和布,安静地擦拭喻草的身体。
这是她的孩子。
黎雨捏着布,内心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黎雨曾无数次祈祷这只是乌龙。苏乐安还是她的孩子。
黎雨看着喻草,出神地想。
喻草的养母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把喻草养的很好,小孩身上一道疤都没有,全身白白嫩嫩的。
黎雨摸了摸喻草脱下来的红毛衣,很温暖,有点起球,应该穿了好几年。
她看得出来这件毛衣是别人亲手织的。
这个别人不言而喻。
黎雨不得不承认,喻草在外面并没有吃亏。相反,喻草过的很幸福。
这种幸福,是苏家都不能给他的。
敲门声打断了黎雨的神游。
“黎夫人,我是薄先生安排的医生。”
一位老先生推门而入,说道。
“薄先生?”
黎雨虽然很警惕,但还是让开了位置,方便医生诊断。
“四十一度?”医生愣了一下,表情严肃,“还升了?”
黎雨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喻草。
青年像一捧雪,马上要融化在深色的床单上。
喻草听到了很多声音。
有爸爸的。
有林霭的。
有只见过一面的苏乐安和黎雨的声音。
可唯独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喻草哭了。
看着深色被套上晕染开的水痕,薄朝抿了抿唇。
“还没退烧吗?”
医生摇头,“温度降了一点,但还是在烧。”
薄朝突然觉得有些手痒。
“李俊。”薄朝出声,“本子。”
李俊反应迅速,飞快地从包里掏出画本和炭笔递给薄朝。
“您这是……?”医生不解。
“我看着吧。您先去休息吧。”薄朝对医生笑了笑,“打发时间而已。”
怪不得薄先生拜访完李总之后就急匆匆赶过来,原来是为了喻小先生啊。
希望老板给力一点吧。
李俊立即会意,把医生送出房间,关门前给了自家老板一个“加油”的眼神。
“……”
薄朝有苦说不出。
他真的对人家小朋友没有任何兴趣啊。
这才见第二面,怎么可能爱上。
他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薄朝的目光在触及喻草时,柔和了下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和黎雨提起苏乐安时到底有多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薄朝连下笔的力度也变轻了很多,仿佛重了些就会惊醒喻草。
喻草觉得自己很好。
这是他这周睡的最好的一觉了。
喻草笑眼弯弯地看着妈妈。
“你怎么不来看我啊。”
青年带着怨气撒娇,“我很想念你。”
“妈妈。”
“你为什么不来梦里找我啊。”
“我想回家。”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薄朝抚平喻草眉间的皱褶,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薄朝看着他,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声。
“好。”
“我送你回家。”
薄朝才不是喜欢这个小孩呢。只是单纯的,看不得小孩不开心。
画本被主人随意地搁置到床角。
上面——
画着一个带着王冠的小王子。
小王子坐在雪地中流泪。
他的身后,是巨大的、空荡荡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