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

容灵灵顺着她的眸光，下意识望向自己除了拿着吃的，一直捧着泥人的另一只手：“泥人不就在这——”

迎接她目光的掌心，空空荡荡。

容灵灵哪怕有所准备，容寻单独跟她一起肯定不会听她的，也没想林芳时来了他还没回来，这一声破音真情实感。

“诶？！泥人呢？”

不必多猜，都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林芳时微微皱眉，没让容灵灵和白依缘跟，独自疾步转回巷口处，还没走到小院门口，便在微弱灵力牵引下，看到了墙头坐着的泥人。

不远处便是灯火阑珊的主街，头顶月光又极亮，照得那个独自坐在墙头上，巴掌大点的泥人，一副孤零零的模样。

她对着他伸出手，那泥人从墙头跳了下来，被灵力衬着，轻轻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林芳时将他捧在手中，紧绷心弦松了几分。

泥人脸上看不出神情，她本想直接问他做什么去了，回想起方才白真的话，却罕见地犹豫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该像以前那般，只要心头有了疑问，便从不隐瞒与他尽述。

……毕竟世上已过千年。

她悄然垂下眼睫，也只停顿了瞬间，面上神情分毫不变，微笑着道。

“阿默，你特地来见义兄的？”

泥人点了一下头，应道：“有事相谈。”

林芳时静静等他下文，却见他说完这句话，便从她掌心飞跃到肩头，抓住她一小缕头发后，就沉默不语开始打坐，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她抬手摸了摸泥人，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与依缘和当归，准备今夜前去寻找林三小姐的母亲。”

她一边朝回走，一边低声道：“待到明日一早，便离开寸真，前往中央大陆。”

泥人歪过脑袋，贴了贴她：“……好。”

走到巷口与主街的交接点时，林芳时脚步微顿，望向不远处等待的两人：“还有一事，我正准备与你讲。”

“我不能如先前向你允诺一般，先赶去苍穹界了。”

泥人倏忽抬头，身上灵力呼吸明灭，一时鼓动难休。

林芳时语声虽轻，神情却沉了下来：“语期出事了，是不是？”

“你不曾告诉我，是觉得我难以处置，还是……”

“……我不知。”

泥人听到她说这话，似乎怔了一会，倒是安静下来，贴着她半晌才道：“我已闭关数年，诸事不管……唯有天佑会来，他只见过林语期一面，亦不知你们关系——”

林芳时抬手抚上肩头，感觉到泥人也将手伸出，轻轻搭在她的指尖。

“义兄告知了我许多事。”

她望着灯火明亮的主街中，牵着手笑闹的凡人与修士们，声音柔和又笃定：“如今，语期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不管如何，我非去不可。”

泥人静默片刻，应道：“好……我等你。”

“听义兄说，你如今已是渡劫修士。”她低声喃喃，有些怅然，“我现在的修为，远远追不上你了。”

“那不重要。”

泥人似乎不能听她说这种话，霍然起身，几乎已凑到她面前眼下：“只要你能回来……修为，法宝，机缘……什么都不重要。”

“嗯。”

林芳时轻轻应了一声。

她回答道。

“我亦思君。”

泥人不曾想她会说这个，在她肩膀上呆住了。

“化神清宁期修士，便可撕裂虚空，肉身横渡。”

林芳时将话说罢，见他不动了，眼底浮现微不可查的笑意，神情却如以往平静如水。

“阿默，你修为已至渡劫，与我相聚几日，却不曾以本体出现在我眼前。”

泥人还有些回不过神，半晌才“嗯？”一声应答。

“可是修为有了问题，不能离开苍穹界吗？”

泥人下意识答道：“本体闭关，将迎雷劫。”

林芳时唇角含笑：“原来……不是不想来接我。”

“……闭关也没那么重要。”泥人抱紧她指尖，倏忽道，“……我马上来见你。”

林芳时逗他逗得够了，神情便有几分肃然，将他重新捧在手心，认真道：“不，既是修为出了问题，闭关也很重要。”

她见泥人动了动，想要辩驳，又接着道。

“好好闭关，莫要多思。我不曾有什么仇家，千年过去，也不会有太多修士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