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
本来他听到前面的话,神态已复归平静,谁知还没想明白,又听容寻理直气壮,毫无商量口吻的命令,又气笑了。
“凭什么?”
“你我一战。”
容寻话不多谈,不待他话音落下,指尖氤氲灵气,已凝成黑白两色,眼底紫金雷光闪烁,似是跃跃欲试。
“输了,签魂契。”
白真瞥见雷光,念及自己方才刚按下的雷劫,终于皱眉起身,上下端详了容寻半晌,突然问道。
“……你修为出了问题?”
容寻指尖一动,面上神情不变,眼底雷光却隐没下去,一言不发与他对视。
白真见他不回答,也不在意:“倘若不是,你怎会与我说这些?”
“废话。”
容寻闭了闭眼,没有否认他的猜测,却也没有回应,只问。
“战否?”
白真看了他半晌,认真起来用神识扫过去,却发现树下的人即便散发渡劫期威压,也根本就不是容寻本体,而是个用神通术赋灵的分身:“……”
千年之间,他潜心修炼,少出寸真。
虽时常能听闻中央大陆上,容寻又干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却因种种原因,从未与容寻真的交过手。
他即将突破渡劫如意期的本体,要去交战……一个发挥不出本尊六分修为的泥人。
白真眉心不着痕迹抽搐一下,思索半晌,缓缓说道:“倘若将你分身打灭,芳时尚未走远,只怕不好交代。”
他发现自己话音刚落,容寻干脆利落收回灵力,又用刚才那种复杂眼神看他。
白真:“我……你——”
真的没喜欢过芳时。
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有一种跳进哪里,现在都洗不干净的感觉。
白真皱起眉头,抬手按着太阳穴,在原地踱了两步。
“也罢,我可以答应你,突破后前往苍穹界,为芳时百年护道——她是我妹妹,当年作为兄长,没能在她逝去时为她做些什么,且芳时当年助我与兰依的情分,我亦不曾还报过。你不必为此与我斗战,只有个条件,须你答应。”
容寻沉默一瞬。
“讲。”
白真:“我会与依缘同去,之后倘若依缘有难,你须助他三次。”
“可。”
容寻听出他在故意放轻条件,抬手牵出一丝魂力,于掌心凝成黑白印诀。
白真亦同他一般,凝出一朵白莲印诀。
两印合一,契约落定。
林芳时仿佛心有所感,走在街巷上的脚步一顿,倏忽回首,却只看到热闹熙攘的人群。
她不自觉垂下眼帘,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容灵灵,以及她身边的白依缘,唇角复又扬起微笑:“当归。”
“师父!”
容灵灵一直在这条街上晃来晃去,身边还跟着个不吭声更不太熟的白依缘,早就颇觉无聊,此刻听到熟悉声音,猛然回身看到林芳时,顿时喜洋洋的扑过来。
“师父你出来啦!我刚买了年糕!你吃你吃!”
林芳时按下她的手,转脸看向她身边的白依缘。
“依缘。”
夜色灯火之下,年轻男人眉心一点朱砂,面容白净,神情沉静。
但那双明澈见底的眸,与唇角微勾的模样,与记忆中兰依含笑的脸,逐渐在她脑海中重合。
白依缘见她望着自己时隐带怀念,仿佛在透过自己望向另一个人,不由道:“您是父亲与……母亲的旧识,不知……”
林芳时微笑道:“我与你母亲关系更近,便称姨母罢。”
白依缘怔了一瞬:“……是。”
林芳时神情温柔:“不必局促,我还有两件事要麻烦你。”
白依缘:“请姨母吩咐。”
“寸真尚有一处,我要与当归同去。”她低声道,“以及,我有要事急需前往中央大陆,待去过那处,劳你将我们带去传送阵。”
林芳时说罢,望见他胸前的青莲玉锁,不自觉神情怅然,又很快消却成温和。
“倘若你想听兰依之事,这一路上我们慢慢说。只要我知晓,只要你想知晓,我便尽数告诉你。”
白依缘没有回话,却微微躬身,对她恭敬行了一礼。
林芳时回身拉住容灵灵,正要开口,余光扫过她身上一圈,乍然顿住步子。
“当归,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