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斌没想到她会问此事,心中念头翻涌,面上却不敢暴露一丝:“此事是真。”
林芳时:“在宗内何处?”
凌斌答道:“此传送阵乃出界必经之路,我悬星宗视为至宝,一直由宗内修为最高的掌门师兄掌管。”
林芳时微一挑眉,指向地上的凌奕。
“是他师父?”她话语有一分探寻,“此人是什么境界?林三小姐的母亲,便是与他有旧?”
凌斌:“回前辈,掌门师兄乃结丹中期修为,也是东临界之主。”
简单解释之后,凌斌不知想起什么,神情有些复杂,不等林芳时再问,很快又垂头补充道。
“奕儿原本资质不足,因我乃是宗内结丹之故,方被掌门师兄收为记名弟子,但久不受重视,前日我刚闭关出来,就听说掌门师兄第一次派遣给他这个任务,倘若成了就收他为正式弟子,谁想到他不仅事情办不好,还遇到前辈您……”
话没说完,凌斌发现自己说秃噜嘴,一瞬清醒,额上冷汗直流。
“我失言!还请前辈恕罪!”
林芳时知道他面服心不服,加上此人留着还有用处,倒不介意他无意冒犯,瞥了那不能动弹的凌奕一眼。
“他的债已还过,今后如何,我不会管。”
话罢,看向方才帮她将人背出来,躲在大门门板后面偷看,难掩一脸殷勤的俏枝,抬手招了一下。
“来。”
俏枝听她召唤,忙不迭小步跑过来,谄媚又恭敬:“主人?”
“方才醒来时,你轻辱林三小姐,修为停滞一年,权做还果。”
林芳时一点她眉心,就此收回奴印,又反手落一禁制,这才抬眼望向更后方,跟俏枝一起前来,也不知看了此处情形多久,根本不敢掺和的林浩和侍卫。
“恩怨既了,就此作别。”
话罢,她也不待那三人什么反应,缓步走到玄衣少年身畔,似乎仍然不愿与那过于炙热的目光对视,眉眼轻垂,语调却不自知的放柔几分。
“可能走吗?”
一旁的林浩听在耳中,只觉林芳时讲话的口吻,似乎与刚才对话时有点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不敢深想,诺诺应是。
少年见她不愿回看,慢慢垂眼,不回声,沉默着点了点头。
林芳时望着他脸上凝固的血,交错地掩去了眉目,迟疑片刻还是捏诀,给他用了一个清洁术。
血迹与灰尘一扫而空,少年一头垂到腰间的乌发,也被尽数拨到背后,露出半张苍白失血,也平平无奇的面容。
少年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眼都不抬,缓缓收功站起身来。
……长相也分毫不似。
却不知为何,只要凝望他一会,便感觉更像了。
林芳时压下这不合时宜且不合逻辑的思绪,倏忽回身,看向凌斌。
“带路,前去宗门。”
凌斌应是,低头看了眼儿子凄惨脏污的模样,一口叹气堵在喉头没敢发作,蔫蔫将人一把抗在肩头,放出了前来时使用的飞舟。
飞舟自林府上空划过,转瞬间化为一道白线,很快便望不见了。
林浩仰头盯着那道白线许久,方像是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贴身护卫。
“自今日起,三小姐院落封存,不许任何人进出。让俏枝前去指认,之前欺负过三小姐的仆婢,统统逐出府外。那位大能说是恩怨已了,可有万分之一回头算账……元婴修士,我林府万万得罪不起,决然不可留下后患。”
护卫欲言又止:“若是少爷小姐……”
“闭死关,不到金丹不得出门。”
林浩下意识吩咐,又很快想起什么,眼光幽暗下来。
“……罢了,你我如今这般修为,恐怕自身难保,管不了别人死活——不管如何,你我现在离开林府,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尽快恢复修为为先。”
半个时辰后,东临界正北方,一处峡谷半空,一座灵舟停驻。
灵舟上的人微微躬身,将视线投向下方山巅。
悬星宗。
立于山,栖于谷,高悬天地之间。
从上方朝下俯视,整个宗门隐藏在云层下,乍看似一片模糊星光,共有五座呈五角的孤峰,以粗逾三人合抱的黝黑锁链相连,构成一座沉默而巨大的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