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这个法儿,不是长法儿。先说公司里一把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况且给了清清,她也就是存着吃利息,保不齐还让人骗了去”,胡日塔轻声细语地说,“不如你别转让了,直接继承给她吧,我每年给她分红,不比这个更多?”
“也行”,左玉想了想,收回了桌上的几张纸。胡日塔又问:“不再治治了?”
“不了”,说罢,左玉拍了拍膝盖,“咱小妹就交给你了,你……”
“你放心”,这回胡日塔没开玩笑,说的话也认真严肃。
左玉让胡日塔以公司名义将邵大哥派往新加坡,安排了住宿,也安排了邵姨和小王陪同。小王倒是挺高兴,此行他不再是司机身份,而是分公司副总了。邵姨却泪眼婆娑起来,拉着左玉的手不住的抖,一会儿要下跪,一会儿要磕头。
邵姨走后,山上的房子被迅速地卖掉了,黄秘书嘴严,动作快,执行力强,这一系列的收入逐一存到晏清那张画着葫芦娃和蛇精的卡上,晏清并不知道。
公司的持股没有转,左玉签署了遗产继承。
其他在高松、卢鑫、隋少远几个的公司里的投资和持股,都折成现金,存入晏清的卡上。
这一切,晏清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左玉哥哥突然就变了性格,居然不讨厌狗了,给家里抱来一直黑色的小狗,并且起名字叫“哈哈哈”。
晏清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搞笑的名字,以后喊它,都要笑一场。
左玉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笑一笑,十年少”。
---------------------------------------------------------------------------------------------------------------------------------平安夜那天,晏清还要上班,拒绝了左玉一起去超市的邀请。因为活动中心今晚有文艺晚会,她不能不参加。
左玉笑笑,很理解她。然后独自一人开车去了超市,往返了两趟,给家里的冰箱、冰柜都填满了。阳台上的狗笼子也装上了自动冲水,晏清回家的时候,左玉正在耐心地叫哈哈哈定点如厕。
晏清带回来文艺晚会上发的奖品,是一套粉色的婴儿用品。晏清说,这是爷爷奶奶们一致通过要送给我的圣诞祝福。
左玉笑得微风和煦,说:“盛情难却”。
这一晚左玉耕耘地无比卖力,晏清被他用捂在被子里亲吻,从缝隙中发出一点点尖叫。晏清是高兴的,她愿意为了那套粉色的小衣服努力一下。
她看不见左玉的眼睛,只闻见左玉周身散发出来的浓郁的烟味,还有一点点药味。晏清觉得自己八成是错乱了。
冲上潮头的那一刻,左玉猛得咬住晏清的耳垂,像万千条电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晏清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反倒是左玉在她的耳边反反复复地说着:“忘了我,忘了我。”可一会儿,他又说:“别忘了我,别忘了我”。
晏清的大脑已经含糊不清了,她无法清晰地辨认左玉究竟在说什么。但通过周身的痛感,她认为是后面这句话“别忘了我”。
左玉今晚是要疯了,他像一只野兽。或者,像没有驯养好的哈哈哈,对自己喜欢的玩具只有舔舐和撕咬。可是,他除了有牙齿,还有手,还有……他会吮吸,会舔舐,会撕扯,会磨咬,会拧,会掐,会拉扯,会揉搓……
晏清有些恍惚,她看不清,也听不清,周身的皮肤彷佛从身体中脱离。就像一层轻纱,轻轻地浮出水面。除了痒,还有疼,还有酸麻。从脚趾头到牙齿的酸麻。
第二天是圣诞节,晏清直到傍晚才醒来。一屋子的狼藉已经收拾过了,微风吹着纱帘,纱帘抚摸着床头上的花束。玫瑰百合。
花瓶下压着左玉的字条:小妹,我走了,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健康。
晏清以为他仍旧是去上班,并未在意。吃完餐桌上他留下的已经软趴趴的饺子,给他发了条短信:左玉哥哥,你包的饺子像小猪。
---------------------------------------------------------------------------------------------------------------------------------左玉是被胡日塔接回来的。
他安顿好了晏清,家里收拾好,填满了所有的冰箱和冰柜,储物间甚至准备了几十箱纸巾和卫生巾。车子也开出去包养了,做了大清洗,换了漂亮的、粉红色的内饰,加满了油。车库里新买了一辆自行车,也是粉红色的,钥匙上挂着一只塑料吸管编制的小金鱼。
然后,他独自一人,开车上了高速。
半个月后,国清寺的师傅打来电话,请胡日塔去接回左玉,并按照左玉的遗愿,将骨灰送往寿福园安葬。
胡日塔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开着左玉那辆奥迪,副驾驶上是红布裹着的小盒子。按照左玉遗书上写的,先给寿福园去了个电话。
安顿左玉的那天,是个细雨蒙蒙的天,胡日塔记得左玉说过,他不是西北人,他是四川人。那时候,胡日塔还笑他“南蛮子”。南方是多雨的吧,左玉喜欢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