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江户川乱步有些担心地推了推趴在床上的一大坨被子。
“还好。”
被子堆里传出带着浓浓鼻音的回答。
今天港口发生了冲突,长束郁纪不小心被打进水里,虽然很快上岸,但年龄小身体弱,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打完架后不知道是伤口感染还是着凉,总之病倒了。
长束郁纪强撑着去上班,广津柳浪看他头重脚轻脸色烧红主动给放了三天假养身体。
发烧头痛,脑子里仿佛经历过一轮爆炸,剩下满地燃烧的残火持续灼痛着。长束郁纪把自己捂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只大虾。
“明明就不好。”
江户川乱步不太开心地抱怨了一句,忍不住凑近了扒开被子边缘去看长束郁纪的状态。
被角掀开一点,他的同伴皱着眉,脸蛋红红,额头烫手。
“烧的好厉害。”
他想起来妈妈以前似乎说过发烧要适当散热,想把被子再掀开点,却被长束郁纪从被子内侧紧紧拉住。对方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沉重的喘息着,声音疲惫:
“冷……没事的,我看过医生,也吃过药了,睡一会儿就好。”
“很冷吗?但是……”
未来名侦探有些手足无措,在发觉长束郁纪正瑟瑟发抖后,还是又给对方掖好了被子。
长束郁纪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孱弱的模样。
明明是年龄更小的那一个,但力气大(其实是偷用咒力作弊)、会打架、有主见,很适应社会规则还总是爱管着江户川乱步,一直都表现得可靠。
因此他现在这副模样更叫江户川乱步觉得新奇,简直像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虎变成了幼猫一样。
江户川乱步甚至难得有了作为年长者的感觉。
“还是很冷吗?至少要把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他伸手拽了拽,没拽动,于是声音威严起来:“不要任性。”
“…嗯。”闭着眼睛的长束郁纪不太情愿的应了一声。虽然眉头皱的紧紧的,但却没有再抓着被子,乖乖任由对方把被子拉到他下巴的位置。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其实哪里都不舒服,脑袋很烫,身上却发冷,四肢酸痛,但也因此不知道怎么说。他睁开一点眼缝想看江户川乱步,过于敏感的眼球却被晃得一下子溢出泪来,于是立马皱着眉头又闭紧了眼睛,委屈的控诉:
“太亮了……”
江户川乱步立马下床关了灯。回到床上的时候,他思索片刻,挤进了长束郁纪的被窝。
长束郁纪被他掀起被子时灌进来的风冻得嘶了一声。
“你怎么来我这里?”
“你不是冷嘛,我抱着你,把我的被子也盖在上面。”他坐在长束郁纪身侧,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被子在上面铺平,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长束郁纪已经冷得牙齿都在打战,但没有出言反对,反正不是病毒性感冒,不会传染,而且他确实很冷。
“谢谢你,乱步。”长束郁纪强忍着睁开了泪汪汪的眼睛对他道了声谢。
江户川乱步整理好被子躺下,又侧着身子把长束郁纪捞过来抱住。
过了三十秒左右,他开始有点后悔。
“你身上好热,像热水袋一样。”
江户川乱步燥热得有种想把被子蹬开的冲动。
明明嘴里说着冷,可其实长束郁纪整个人都很烫,抱在怀里像是夏季里抱暖炉一样烘人,一点也不舒服。
但是另一方面,长束郁纪现在跟布娃娃一样又软又轻飘飘,很依赖地窝在他怀里,停下了发抖,细细地喘着气,呼吸声比平时更重。
江户川乱步刚尝试表露出放手的意图,二人身体间的空隙渗进夜间凉凉的空气,长束郁纪打了个哆嗦,可怜巴巴地蜷缩起来。
意外地很可爱。
所以才让人觉得难办。
因为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攀附依靠的乐趣,这种难得的情感体验让江户川乱步下意识想要表现得更可靠些,只好忍耐着燥热一直没有放开他。
但过高的温度实在难熬,一时间睡不着也很无聊,所以他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对了,我想告诉你,我刚刚得知政府会对有就职意愿的未成年人给予补助,我打算去申请这个。”
自从上次谈心后,他现在对于工作很积极
长束郁纪半睡半醒,仅存的意识和一片浆糊差不多,过了一会儿才语调迟缓地回应:“很棒的政策啊,我都不知道,需要办理什么材料吗?”
“只要去面试的时候,让对方社长签发活动认定书,表示确实有在积极求职接受面试,然后把认定书交给政府,就能获得金钱和情报方面的补助了。”
“如果能面试上当然最好,面试失败也能够得到补助。”
“这样啊,那你有找到心仪的面试场所吗?”长束郁纪迷迷糊糊地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申请了一家大公司的面试,通知说是过几天可以去,还有一家剧院发布了招聘的广告,不过我还没有去问他们。”
“唔,那祝你这次面试顺利。”
“如果我面试成功的话,可以挣到很多钱哦,他们公司好像还挺厉害的。”
“是吗?”
“嗯,要是这次也失败的话,我就去问问剧场那边,如果我真在剧场工作的话,以后你有想看的剧目,没准我可以帮你内部价买票。”
“那要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在港口势力附近,我就想办法去负责周围的保护费。”
“嗯,不过乱步大人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哦。”
“……”
“呐,郁纪?”
“……”
长束郁纪已经睡着了。江户川乱步意识到对方睡着了,也就没再说话。
以后会怎么样呢……会找到工作吗?会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