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仁盯着杯中淡棕的茶水,低声回答:
“不知道,反正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不当咒术师了。”
2007年9月11日,小雨
五条悟旁观了整场夏油优父母的葬礼。
“虽然可能有些太厚脸皮,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帮忙看顾一下优。”
叛逃了的家伙这样说过。
于是悼念的人群散去后,五条悟神秘消失。
家入硝子站在夏油优面前,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不敢跟小孩对视,一边暗恨五条临阵脱逃,一边内心把夏油杰的小人拿针扎了一万遍。
她一个外人到底为什么要来掺和这种血腥家庭故事?但是介于夏油杰的“托孤遗言”,家入硝子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继续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要参与……是什么意思?”
夏油优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他穿着丧服,脸色苍白,眼泪早已经干涸,那双本来很清透的眼睛此刻黯淡近黑,边缘扎着细细的血丝,看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纸人,又或者新亡的幽灵。
根本不敢跟这孩子提起夏油杰啊——家入硝子从未觉得自己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笨嘴拙舌。
夏油杰叛逃前的一段时间和两个同期都有过对话。
事情既然做了,不管人的主观情感如何,终归是无法挽回,只能尽可能弥补。
他知道自己一被通缉,那孤身一人毫无依靠的优一定会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被监禁乃至判刑也说不定。
不希望弟弟过上那种危险的生活,因此在叛逃后的短暂碰面中,他特意拜托了自己的两个同期,五条家的六眼和珍贵的反转术师只要帮忙说几句话差不多就能够打消老橘子们可能会有的歪心思。
事实也是如此。
然而五条悟能毫无压力的当面咒骂一群年龄是他几倍的老头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失去父母的少年,所以他把后续的事情丢给了硝子。
“就是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要以术师的身份活动……当然,日常生活里遇到咒灵或诅咒师反击是完全可以的!”
“你放心,五条很有钱,等我毕业也会很有钱,完全不用担心麻烦我们……”
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我在说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像是要当妈了一样……我明明还是个花季美少女啊!
家入硝子一开始完全没想说这种冤大头一样的话,但是她的理性显然还没修炼到家。
面色还算平静的女孩其实并不擅长和人交流,说话时都不敢与夏油优对视,眼睛很刻意地盯着斜下方的地面。
“总之安心生活就好,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说,我跟五条会尽力帮你,不过我一般不出门,所以大概会是五条来看你比较多……”
“不用了。”夏油优说:“不用麻烦,后续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我不担心。也请不用担心我。”
家入硝子担心小孩情绪暴走,但其实夏油优从始至终都非常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平静到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一切结束的时候,夏油优鞠躬送别留到了最后的夏油杰的同学们。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再见。请一路顺风。”
……
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的光景,某日街道上突然起了大雾,浓白的的雾气被夕阳的余晖映衬成温暖的金色,叫人连几步之外的事物都看不见了,直到暮色四起,才慢慢消散。
不过街上的邻居们对此毫无所觉,只是多了条谈资。
“听说了吗?夏油家唯一留下来的那个孩子”
“被神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