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离开教室回宿舍。
刚走过转角,就看见自己的房间外一个小小的人影。他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拿出钥匙去开门,这是在经历五条悟数次不请自来后逐渐养成的习惯。
夏油优就站在一旁看他走过来。
插入钥匙,旋转,这种事情用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夏油杰刚做完第一个步骤,他和门板之间便隔了一个人。夏油优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门上,只要夏油杰真的拧着把手推开门,他绝对会摔倒。
于是场面陷入了僵持。
仰着头的男孩眼睛澄澈明亮,过分专注的视线如同日光一样灼人,以致于年长的一方不自觉与他错开了目光。
“你不在悟的房间里等,怎么跑来这里?”他一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悟哥问我的术式,我说了。”
“哦”
夏油杰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没有变化,却莫名显得很不愉快。夏油优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又补充到:“只说了是雾气,没有说其他的。”
没等夏油杰回应,他紧跟着发问:
“妈妈是不是问你了,哥哥?”
年长者抿起嘴唇,看上去有些紧绷,与之对应的,他周围的气压也更低了一些。
出于对兄长的熟悉与了解,夏油优能分辨出那种情感并非愤怒或者失望,他的兄长大概是觉得有点委屈。
夏油优当然知道随着成长自家哥哥越来越少回家,与父母的相处也越来越僵硬,从不适应,到抗拒,似乎也是自然而然地发展。
可是,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而已,见面越来越少,交流也越来越少,再到就算面对面坐着,目光也相互逃避,仿佛曾经一起笑着度过的时光不存在一样。
家人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妈妈说什么了?问你我在哪?她有抱怨你不联系家里吗?有说我偷偷来东京是跟你学坏了吗?有问你在外面都在做些什么吗?”
都没有,其实什么都没有。
母亲只是确认了优的确在他这里,除此之外,是对他本人的几句问候和关心。
仅此而已。
没有其他的,几行相当简短的、微不足道的文字,不知为何令人却步,只能迟疑且纠结。
但这种话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被人戳破心事会感到羞窘,就算是夏油杰也不例外。他强行板起脸来:
“妈妈很担心你,优,我不记得有把你教成这种任性的孩子。”
夏油优眨了眨眼,对这句有些重的话没什么反应。而是用动作示意他下来一点。夏油杰下意识顺着他弯下腰,然后被小孩捧住了两侧脸颊对视。
“哥哥,你生气了吗?”
他们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交汇,夏油杰下意识有种想转头的冲动,但是这种逃避性的想法没能实现。
夏油优的手很用力,他以一种无比严肃认真的表情与姿态别扭的夏油杰对视着:
“哥哥,我也很生气。”
重复了一遍:“我也会生气的。”
“妈妈会担心我,但妈妈也担心你,爸爸也是。”
“当咒术师很危险,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因为不想你担心,所以我乖乖的。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爸爸妈妈,还挣了特别多钱,所以我只能很努力地帮你编谎话。”
小孩快速地眨了两下眼,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才继续说:“但是,我也担心你,哥哥。”
“我以前没有那么担心……”
“可是现在你离我越来越远,我没有办法那么确定了,哥哥,你让我很害怕”
“……”
人在想要逃避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转移感官。
简而言之,夏油杰没有在听。
优似乎说了很多东西,明明近在咫尺,那些话语却好像从山谷里传来那样飘渺。他看优的眼睛,健康规律的生活让他的弟弟有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连哭的时候都像是苔石上流淌清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