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迅速压低身子,从原地离开,匆匆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往林子更深处移动。
过了许久,卢卡斯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停留地,他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脖子上的重量正在一点一点加重。
铁链垂在他颈侧。
在车上的时候,这种重量没有这么明显。那时候铁链的一端拴在栏杆上。力被分出去一半,链条是斜着拉的,脖子只是被牵着。
现在不同,另一端拖在地上,没有支点,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他自己身上。
卢卡斯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让链条搭在膝盖上,试图分走一部分力。
冷。
刚才在动的时候没有察觉。但是衣服贴着后背,汗已经出来了。
现在停下,风从林子间隙里压过来。
汗开始降温。
卢卡斯低头时,能感觉到铁环边缘已经被冷凝的水汽包了一层。那层湿意把金属和皮肤粘在一起。
他抬手去碰。
指腹刚触到铁面,皮肤立刻被拉扯了一下。
疼。
是摩擦带着冷意往里钻的钝痛。
卢卡斯咬住牙,他不能让铁链固定在一个位置,时间一长,皮肤会被冻住。
他用拇指顶住铁环的边缘,另一只手托住链条的重量,慢慢转动,铁环在皮肤上滑动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砂纸擦过木面。
他能感觉到皮肤被磨开了一点,但他没有停,让金属从刚才那一圈移开。
至少不要粘死。
卢卡斯把枪拿到面前,打开保险栓,随后又关闭。
他想过开枪,用子弹把铁环打断。可惜铁环很厚,金属边缘没有明显的薄弱点。夜里光线不足,他只能凭触感判断位置。枪口如果偏一寸,弹道就会擦着金属滑开。那样的反弹方向不可控,最坏的结果,是子弹直接打进自己颈侧。
另一边。
押送车已经驶离林线,雪地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马修和莱恩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莱恩先打破沉默。
“马修,他唤道:“让卢卡逃走的事情是我们两个都有失职。”毕竟如果马修不是留在车内而是下来,卢卡也没法那么顺利地挟持莱恩。
莱恩又说:“枪被抢走的事不能说。说了我这份工作就没了。”
马修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前方的路面,过了几秒才说:“帮你隐瞒,要是以后查出来,我也要跟着完。”
莱恩没有否认。“卢卡进冻林了。”他说得很快,“他活不了。他穿得那么薄,脖子上还挂着铁环。等会我上报,就说追击时枪炸膛了,碎片没带回来。你也知道,我们配枪一直有问题,他们不会细查。”
车里又静下来。
马修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但他没有拿起通讯终端。
最后他说:“你来汇报。”
莱恩这才伸手按下通讯。
频道接通。
“这里是警号w222,报告情况。”
莱恩把打了许久的腹稿念出:“押送出现异常。犯人卢卡在途中脱离控制,逃入冻林方向。”
对面立刻追问:“脱离控制?具体过程。对方是否受伤?”
“停车检查路况时,对方突然冲出车门。”莱恩一一回答,“我们追进林线,视野受限,对方消失。我尝试开枪阻拦,但可惜没能射杀。”
那边沉默了会,而后带着明显不满意的语气质问,“押送途中让犯人逃脱,这是重大失职。”
莱恩没有反驳。
“冻林区域不安排夜间搜捕。”对面最终给出结论,“按死亡备案。”
“本次任务奖金全部扣除,记录处分一次。你们立即返程。”
“收到。”莱恩老老实实回答,这也引来马修瞪他一眼。
莱恩本来都以为结束了,没想到w222又问:“对方是哪个位置进入冻林的?”
“靠近西南的位置。”莱恩答。
通讯切断。
车内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