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愤怒、悲痛都无用,当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守住阵地!”
“越是内乱,日寇越会趁机加大攻势,我们绝不能让这片阵地,再落入日寇之手!”
“皖南将士的血,不能白流,我们更要守住抗日的底线,绝不能让日寇看笑话,绝不能让家国彻底沦陷!”
谢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滔天怒意与悲痛。
夏禾师兄说的是对的,即便再悲愤,再不甘,他们也不能乱。
一旦阵地失守,受苦的还是无辜百姓,更是辜负了所有为抗日牺牲的同胞。
“夏师兄说得对。”
谢梵抬眼,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朝着战壕里的全体将士高声喊道。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心里愤怒,心里悲痛,心里不甘!”
“但我们是军人,我们的使命是抗日,是守护家国百姓,这是我们的底线!”
“皖南事变的仇,我们记着,死去弟兄的冤屈,我们铭记于心!”
“但当下,我们必须守住阵地,绝不能让日寇有机可乘,绝不能让更多百姓受苦!”
“只要我们还在,就绝不后退一步,誓与阵地共存亡,驱逐日寇,护我河山,绝不辜负家国,绝不辜负死去的同胞!”
将士们听着谢梵的话,眼底的愤怒与悲痛,渐渐化作破釜沉舟的坚毅。
他们握紧手中的钢枪,挺直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齐声怒吼,声音穿透硝烟,响彻天地。
“誓与阵地共存亡!驱逐日寇,还我河山!”
“誓与阵地共存亡!驱逐日寇,还我河山!”
铿锵的誓言,震彻战壕,久久回荡。
夏禾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五味杂陈。
有对皖南事变的彻骨痛心,有对爱国将士的满心敬佩,更有对这乱世苍生的无尽悲悯。
而此时,万里之外的美国,纽约。
街头依旧是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灯火璀璨,与国内的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栋安静的公寓内,楚珩正坐在书桌前,伏案忙碌。
他身着熨帖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清俊儒雅,周身透着留洋学子的书卷气,可眼底却始终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这些年,他远赴美国留学,潜心钻研西学、军事与情报,从未断过与国内的秘密联系。
一边学习西方先进学识,一边暗中联络海外华人,为前线筹措抗战物资、搜集日军情报,时刻关注着国内的每一丝战局动向,日夜盼着家国安宁的那一天。
书桌的一角,摆放着一枚古朴的玉佩,那是当年师门破灭时方允霁赠予他的信物。
楚珩看着手中外文报刊上,零星报道的国内战事新闻,眉头始终紧锁,轻声自语。
“相持阶段越来越艰难,不知前线的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四师弟谢梵,以及国内的百姓们,过得如何。”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他的助手拿着一份加密加急密电,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楚先生,国内发来的最高加急密讯,还有海外华人联合会的急件,事关重大,您务必立刻过目!”
楚珩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报刊,接过密电,快速展开查看。
一行行带着血泪的文字映入眼帘。
他的脸色,随着阅读,一点点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握着密电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镜下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满是震惊、震怒与痛心。
“皖南事变……同室操戈……全军覆没……”
楚珩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密电捏碎。
下一秒,他猛地将密电拍在书桌上,豁然站起身来。
周身儒雅温和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怒意,与对家国的痛心。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日寇尚未驱逐,国土尚未收复,山河尚且破碎,竟在此时对新四军下手,彻底掀起□□高潮,毁我抗日长城,这是要置国家民族于不顾啊!”
助手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轻声开口,汇报着海外的情况。
“先生,消息已经传遍美国全境,国民党方面还试图扭曲真相,污蔑新四军叛变。”
“但埃德加·斯诺先生已经第一时间,将皖南事变的完整真相,刊登在海外媒体上,揭穿了他们的阴谋。”
“海外华人全都炸开了锅,纷纷上街游行抗议,怒斥国内顽固派的行径,要求停止内斗,一致抗日,还新四军清白!”
楚珩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繁华夜景,却只觉得满心悲凉,眼底一片酸涩。
国内战火连天,将士浴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海外同胞忧心忡忡,日夜牵挂,倾尽所能支援祖国抗日。
可偏偏,有人要在此时,毁掉这一切,毁掉来之不易的抗日希望。
“我留在这里,学再多的西学,搜集再多的情报,筹措再多的物资,又有何用?”
楚珩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无力与自责。
“前方将士在浴血拼命,同门师兄弟在乱世坚守,后方却起内乱,同室操戈。”
“家国如此,民族危难,我怎能安心留在美国,独善其身,袖手旁观!”
他猛地转身,看向助手,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立刻帮我收拾行李,订最近一班回国的轮船票,不管什么舱位,越快越好,我要即刻归国!”
助手闻言,连忙上前劝阻,满脸焦急。
“先生,万万不可啊!如今国内局势彻底混乱,皖南事变后,内战一触即发,您此时回国,太过凶险,九死一生!”
“您留在美国,还能继续联络海外华人,筹措抗战物资,传递情报,为祖国抗日尽一份力。”
“若是回国,非但自身难保,更是断了一条重要的海外外援之路啊!”
楚珩摇了摇头,态度无比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我是中国人,国难当头,内乱骤起,我不能再躲在海外,苟且偷生。”
“谢梵在前线浴血杀敌,大师兄、四师兄背负千年因果,在乱世中守护苍生,对抗邪修。”
“我又怎能安心留在这里,置身事外,不顾家国,不顾同门!”
“当年师门分离,我们四人各赴一方,如今家国危难,正是我该回去的时候,与师兄们汇合,与全国同胞一同,共赴国难。”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铿锵。
“皖南事变,让全国抗日力量蒙受巨大损失,日寇必定会趁机加大攻势,局势只会愈发危急。”
“我学贯中西,或许不能像谢梵一样上阵杀敌,也不能像大师兄一样精通卜算阵法、守护苍生。”
“但我总能尽一份力,我可以用我所学,整理情报、协调后方、联络各界,总能为师门、为家国、为抗日,做些什么。”
“再多的凶险,我都不怕,我只恨不能早日归国,与同胞们并肩作战,阻止这乱世乱象,驱逐日寇,还我山河安宁。”
助手看着楚珩坚定无比的眼神,知道无论如何劝阻,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躬身应声。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务必让先生尽快启程。”
楚珩再次看向书桌上的师门玉佩,轻轻拿起,贴身放在心口,紧紧握住。
玉佩微凉,却仿佛能暖到心底,给了他一往无前的勇气。
“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这乱世,我们一起守;这家国,我们一起护;这千年同门情谊,从未分离,也绝不会分离。”
他望着东方,那是祖国的方向,是战火纷飞的方向,是同门所在的方向。
眼底的担忧、愤怒与悲痛,渐渐化作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决绝。
万里之外,归心似箭,风雨无阻。
而国内的阵地之上,夜色渐深,星光黯淡,硝烟依旧弥漫。
夏禾运转功法调息完毕,紊乱的气息终于平稳了许多,他缓缓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南沐与木南笙。
“皖南事变,让全国抗日局势彻底复杂化,内忧外患,叠加在一起,我们不能再耽搁片刻。”
夜色沉沉,寒风呼啸,硝烟弥漫。
一边是万里之外,楚珩毅然放弃海外安稳,踏上归国之路,奔赴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