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霁沉默片刻，看向演武场中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初予年纪尚小，心性却纯，剑道天赋不差，只是需多打磨心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南初予确实可爱，也很有灵气。”夏殷识笑着点头，“我看他明日比试，定能有出色表现。”

“他还小，不必强求出色，只求稳扎稳打，不负本心即可。”方允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期许，“剑道之路，贵在坚持，而非一时的胜负。”

“所言极是。”夏殷识深表赞同，“剑道如人生，一步一个脚印，方能行稳致远。我衍郁宫的弟子，也多是这般教导。”

两人又聊起了剑道，从碧洛剑洲的剑脉传承，聊到衍郁宫的修炼心法，从剑招的精妙，聊到剑道的心境。话语间，没有丝毫的隔阂，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无需刻意找寻话题，便能畅所欲言。

夜色渐深，云海间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将剑台与云阶笼罩其中，只剩点点灵光闪烁。

“夜露重了，允霁，我们回紫宸殿吧。”夏殷识提醒道，目光落在方允霁的肩上，月白剑袍的边缘已沾了些许雾气。

方允霁抬手拂去肩上的雾气，微微颔首：“好。”

两人并肩走下云阶，沿着听涛云阶缓缓前行。石阶被雾气打湿，泛着淡淡的光泽，风铃在雾中发出清越的声响，与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明日试剑大会的开幕式，还需方大师兄主持。”夏殷识边走边说，“我在一旁协助，不会出岔子。”

“有你在，我放心。”方允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信任。

夏殷识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方允霁。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落在对方的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依赖。他心中微动，轻声道：“我与方大师兄，本就该相互扶持。”

方允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前行，雾气拂过两人的衣袂，轻轻相缠，又缓缓分开，如同两人之间的情谊，隐晦，却又紧密。

走到紫宸殿门口，夏殷识停下脚步，看向方允霁：“允霁，早些歇息，明日剑会启幕，还要劳烦你坐镇剑台。”

方允霁微微颔首：“你也一样。明日之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夏殷识笑了笑，目光落在方允霁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淡淡的剑纹，“对了，我今日在客殿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剑纹考》，里面记载着不少古老的剑纹，或许对你明日重刻剑纹有所帮助，明日我带给你。”

方允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不必麻烦，我自有安排。”

“不麻烦。”夏殷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那本书里的剑纹，与碧洛剑洲的剑脉同源，或许能给你一些新的思路。明日一早，我便送到剑台。”

方允霁看着他温润的眉眼，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应下：“好。”

夏殷识见他应下，眼中的笑意更浓：“那我先回客殿了，明日见。”

“明日见。”方允霁微微颔首。

夏殷识转身，淡青的宫袍隐入雾气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方允霁站在紫宸殿门口，望着夏殷识离去的方向，雾气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长剑，指尖触到剑鞘上的剑纹，脑海中浮现出夏殷识温润的眉眼，以及方才那句“相互扶持”。

清冷的心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他转身走进紫宸殿，殿内灯火通明，祁青枫已经摆开了棋局，正一边啃灵果，一边等他。

“回来了？”祁青枫头也不抬，“跟那衍郁宫的小子聊得挺开心？”

方允霁没有否认，走到棋盘边坐下，拿起一枚黑子：“嗯。”

“哼，我看你那冷性子，也就跟那小子说话，能多带几分温度。”祁青枫撇了撇嘴，落下一枚白子，“明日试剑大会，你可得稳住，别丢了碧洛剑洲的脸面。”

“弟子明白。”方允霁淡淡道，目光却落在了窗外的雾气之上。

雾气依旧浓郁，却挡不住剑台方向传来的点点灵光，也挡不住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如同雾气般蔓延的温柔。

他知道，明日的试剑大会，会是一场盛会。而有夏殷识在身边，这场盛会，便不止是剑与火的较量，更是心与心的相融。

夜色渐深，紫宸殿内的棋局依旧，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与窗外的风铃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碧洛剑洲最温柔的夜曲。

而云外客殿之中，夏殷识坐在案前，翻开了那本《剑纹考》，目光落在书页上古老的剑纹之上，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方允霁清冷的眉眼，以及那句轻轻的“好”。

他拿起笔，在书页的空白处，轻轻写下一行字：“云阶月地，剑影心香。明日剑会，与君同往。”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的云海，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