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漾还是清汤面,其他人各点各的。
等面的时候,姜黎可又掏出手机,刷那个视频。
“四十八万了,”他说,“又涨了一万。”
陶峖说:“明天能破五十万。”
姜黎可眼睛亮亮的:“下周演出,肯定更多人来看。”
潭书衍说:“不一定,要看视频能不能继续推。”
池非晚没说话,坐在安无漾旁边看手机。
安无漾靠着椅背,听他们说话。
面端上来,几个人开吃。
吃完回去,天已经黑了。
安无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路灯亮着,偶尔有人走过。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天那和声,你觉得怎么样?”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等着回答。
安无漾想了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好。
池非晚嘴角动了动。
安无漾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池非晚说:“你那几下,还是敲得最狠。”
安无漾没回应。
两人站了一会儿,池非晚去洗漱了。
安无漾继续站在窗边。
他看了一会儿,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四个人站在一起,唱和声。
池非晚的声音沉在最底下,稳得很。
他摸了摸肩膀,那个被按过的地方。
池非晚洗漱回来,看见他还站在那儿,走过来。
“还不去洗?”
安无漾点头,转身去洗漱。
回来躺下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第二天下午,几个人又聚在排练室。
姜黎可一进门就说:“五十三万了!”
陶峖看他:“破五十万了?”
姜黎可点头:“破了两天了,五十三万。”
潭书衍说:“评论呢?”
姜黎可划手机:“评论一千八了。有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再演,有人问歌名叫什么,有人问能不能出完整版。”
陶峖说:“那就出完整版。”
潭书衍想了想:“可以录个demo,发网上。”
姜黎可眼睛亮了:“对!录个demo!”
池非晚开口:“怎么录?”
潭书衍说:“手机录就行,咱们这条件,专业设备买不起。”
陶峖点头:“对,先用手机录。”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比了个OK,可以。
姜黎可说:“那就今天录。先把歌练熟,然后录。”
几个人开始练。
练了两遍,潭书衍喊停,说某段和声可以再厚一点。陶峖提议加个尾奏,几个人讨论了一会儿,加了一段。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听着他们说话。池非晚站在他旁边,偶尔插两句。
练到第五遍,姜黎可说:“差不多了,录吧。”
潭书衍掏出手机,找了个位置架好。几个人站到舞台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潭书衍说:“一遍过?”
姜黎可深吸一口气:“一遍过。”
安无漾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录完,几个人凑到一起看回放。
姜黎可皱着眉头:“我副歌那句有点飘。”
陶峖说:“再来一遍?”
潭书衍点头。
又录了一遍。
第三遍,第四遍。
录到第五遍,姜黎可说:“行了,就这版。”
潭书衍把视频导出来,发到群里。姜黎可下载下来,开始编辑。
“标题写什么?”他问。
陶峖说:“Riot乐队,《灰烬》练习室版。”
潭书衍说:“加上现场。”
姜黎可点头,开始打字。
编辑完,他点了一下发布。
“好了,”他说,“等着看吧。”
几个人坐在排练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十分钟后,姜黎可说:“两千播放了。”
二十分钟后:“五千。”
一个小时后:“两万。”
姜黎可眼睛越来越亮:“推了!被推了!”
陶峖凑过去看,评论也多了起来。
“比上次那个视频清晰。”
“和声绝了!四个人都能唱?”
“贝斯手声音好低,喜欢。”
“鼓手还是不说话,酷。”
“求演出地址!想听现场!”
姜黎可一条一条念出来,念到后来嘴都酸了。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听着那些评论。
池非晚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你那几下,评论里也有人夸。”
安无漾愣了一下。
池非晚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评论:鼓手太炸了,全程盯着他看。
安无漾看着那行字,没动。
池非晚把手机收回去,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安无漾看着他的背影。
姜黎可在那边喊:“八万了!八万了!”
陶峖说:“你小声点,耳朵疼。”
潭书衍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安无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鼓槌。
鼓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道划痕。
池非晚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鼓手太炸了。”
他嘴角动了动。
姜黎可还在喊:“十万了!破十万了!”
排练室里乱成一团。
安无漾没动,就坐在鼓后面,握着那根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