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润喉糖,一盒护腕,一盒能量棒,还有一管新的药膏。
安无漾看着那些东西,没动。
池非晚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无漾抬起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
【什么意思?】
池非晚看了一眼屏幕,说:“润喉糖给姜黎可,他昨天嗓子哑了。护腕给你,打鼓戴着手腕没那么累。能量棒给所有人,饿的时候吃。药膏你留着。”
安无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打字。
【你开超市的?】
池非晚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忍住了:“不是。”
安无漾把袋子放到一边,没再打字。
池非晚也没再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门被推开,姜黎可拎着一兜水进来,嘴里喊着:“水来了水来了!冰镇的!”
他把水发给每个人,看见安无漾脚边的袋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安无漾没回答。
姜黎可蹲下去看,翻出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念出来:“润喉糖……护腕……能量棒……药膏……谁买的?”
没人回答。
姜黎可扭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池非晚身上,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池非晚低头调贝斯,没看他。
姜黎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陶峖在旁边看着,悠悠来了一句:“姜黎可,你今天的表情特别丰富。”
姜黎可瞪他一眼:“关你屁事。”
潭书衍难得开口,淡淡说:“喝水,练歌。”
姜黎可憋着一肚子话,没法说,只能闷头喝水。
安无漾拿起那对护腕,拆开包装,戴到手腕上。
护腕是黑色的,弹力很好,戴上去紧贴着皮肤,确实舒服了一点。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握了握拳,感觉虎口的麻感减轻了一些。
姜黎可看见了,凑过来小声说:“池非晚送的?”
安无漾没看他。
姜黎可压低声音:“他昨天给你送药膏,今天给你送护腕,他是不是……”
安无漾扭头看他。
姜黎可被那个眼神看得一激灵,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
【你是不是闲的?】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行,我闲的,我闭嘴。”
他站到话筒前面,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休息好了没?好了继续!”
陶峖站起来,拎起吉他:“来。”
潭书衍坐回键盘后面。
池非晚挂上贝斯。
安无漾走回鼓后面,拿起鼓槌。
姜黎可看着他手腕上那对新的黑色护腕,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咚咚咚咚——
第七遍开始了。
练到下午五点半,姜黎可喊停。
“不行了,今天真不行了。”他瘫坐在音箱上,嗓子都有点劈了,“再唱下去我明天就废了。”
陶峖也放下吉他,活动着手指:“差不多了,今天进度可以。”
潭书衍点点头,开始收键盘。
安无漾放下鼓槌,甩了甩手。护腕戴了一下午,手腕确实没那么累,但手指尖还是磨得发红。
池非晚在收拾贝斯,动作不紧不慢的。
姜黎可瘫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眼睛发亮:“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陶峖看他:“吃什么?”
“随便啊,找个地方,咱们两年……不对,三年没一起吃饭了。”姜黎可看向安无漾,“漾哥,你想吃什么?”
安无漾正在摘护腕,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姜黎可等着他打字。
安无漾低头打字,打了一会儿,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一串字。
姜黎可凑近了看,念出声来:“不吃辣,不吃香菜,不吃折耳根,不吃内脏,不吃肥肉及猪/牛以外的肉,不吃葱姜蒜,不吃韭菜,不吃茄子,不吃苦瓜,不吃生的,不吃太油的,不吃太咸的,不吃……”
他念到一半,停下来,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看着他,表情没变。
姜黎可深吸一口气,继续念:“不吃太甜的,不吃太酸的,不吃凉的,不吃烫的,不吃带壳的,不吃带筋的,不吃豆制品……”
他念不下去了。
陶峖在旁边笑出声来:“我靠,你这是吃饭还是修仙?”
潭书衍也难得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
池非晚没说话,但看着安无漾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姜黎可把手机还给安无漾,一脸生无可恋:“漾哥,三年前你没这么挑啊。”
安无漾打字。
【三年前我也挑,你们没发现。】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三年前每次聚餐,安无漾确实吃得很少,但他们以为是性格问题,没往挑食上想。
陶峖问:“那你到底能吃什么?”
安无漾又打了一行字。
【白粥,不加葱。】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想起昨天早上的白粥,嘴角抽了抽:“你就光吃白粥?”
安无漾点头。
“那不行,”姜黎可摇头,“好不容易聚一次,怎么能光喝粥。换个你能吃的,你说,我们去那家店。”
安无漾看着他,打字。
【你们吃,我不去。】
姜黎可急了:“那怎么行?你不去算什么聚餐?”
潭书衍在旁边淡淡开口:“他不想去就别逼他。”
姜黎可扭头看他:“可是……”
“可是什么,”陶峖也接话,“他挑成这样,去了也吃不了,坐那儿看我们吃,不难受吗?”
姜黎可被堵得说不出话。
安无漾没看他们,低头把护腕收好,放进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