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他一定会变坏。我是说，他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比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更重要——这句话，我今天已经说过一次了。”

他看着埃里克斯。

“你可以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埃里克斯沉默了。

他想说“我会的”，想说“他不会变坏的”，想说“我会一直看着他”。

但他想起那天悬崖边的事。想起汤姆站在上面，冷眼看着那只快要掉下去的兔子。想起他问“值不值得”时的语气。

汤姆心里，确实有一些他不完全理解的东西。

“您担心他？”他问。

邓布利多点头。

“我担心很多孩子。”他说，“战争时期，每个人都在经历艰难的事。有些人的伤，会让他们变成另一个人。”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埃里克斯的肩膀。

“但我也相信，有些东西，比伤更强大。”

他转身走向汤姆。

埃里克斯看到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汤姆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眼睛里，有询问，有警惕，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埃里克斯冲他笑了笑。

汤姆的表情放松了一点。

邓布利多走了。

他穿过院子，走出铁门，消失在那条通往镇上的小路尽头。紫色的袍角在拐角处一闪，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汤姆走回埃里克斯身边。

“他跟你说了什么？”

埃里克斯犹豫了一秒。

他想起邓布利多的话——“你可以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告诉汤姆。

“说我父母的事。”他说。

汤姆盯着他看了几秒。

“就这些？”

埃里克斯点头。

汤姆的眼神告诉他，他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洞窟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汤姆一直沉默，只是看着洞外的海。两只兔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乖乖地趴在角落，没有像往常那样蹦来蹦去。

埃里克斯在他旁边坐下。

“汤姆。”

汤姆没有看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汤姆问，声音很轻，“真话。”

埃里克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说你很特别。说你有天赋，有野心。说……”

他顿了顿。

“说他担心你。”

汤姆转过头看他。

“担心我什么？”

埃里克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担心你心里有太多愤怒，太多不信任。担心那些东西会让你走上危险的路。”

汤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那堵墙后面的情绪，埃里克斯感觉到了。

那是刺痛。

“你觉得呢？”汤姆问，“你也觉得我会变坏？”

埃里克斯摇头。

“我不会让你变坏。”

汤姆愣住了。

埃里克斯看着他，眼睛里有月光投下的碎影。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想做坏事的时候，我就拉着你。你想走歪路的时候，我就挡着你。”

他伸出手，握住汤姆的手。

“我答应过你，一直在一起。这不是说着玩的。”

汤姆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怀疑，困惑，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感动。

最后，他说：“你真是个傻子。”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埃里克斯笑了：“你也是。”

那天晚上，他们靠在一起，看着洞外的海。

月亮很圆，海很平静。

埃里克斯想起邓布利多的话——“有些路，不是朋友能帮忙走的”。

他不知道那些路是什么样。

但他知道，不管汤姆走什么路，他都会在旁边。

这是他的选择。

很多年后，当埃里克斯回忆起这个夜晚时，他会想起汤姆问“你也觉得我会变坏”时的眼神。

那是汤姆第一次，真正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也是最后一次。

去霍格沃茨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汤姆和埃里克斯在洞窟里度过最后一夜，聊梦想，聊未来，聊永远。汤姆第一次说出“有你真好”。那个夜晚，是他们最纯粹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