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没有马上走。

他告诉科尔夫人，需要和这两个孩子谈一些“入学相关的具体事宜”。科尔夫人连连点头，那副紧张的样子让埃里克斯觉得有些陌生——那个永远冷漠、永远不耐烦的女人，此刻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吗？”邓布利多温和地问，“院子里就行。”

科尔夫人想说什么，但邓布利多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很安静。孩子们都被关在屋里——科尔夫人下的命令，“不许打扰那位先生”。阳光照在残雪上，有些刺眼。

邓布利多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示意两个孩子也坐。

汤姆坐在他左边，埃里克斯坐在右边。

“九月份，”邓布利多说，“你们会收到正式的录取通知书。通知书会列明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课本、魔杖、坩埚、制服等等。”

他看着埃里克斯：“希尔维斯家族在金库应该还有资产。入学前，需要去一趟对角巷。”

埃里克斯点头。

邓布利多转向汤姆：“至于你，汤姆——魔法部有基金可以帮助需要的学生。如果你需要……”

“不用。”汤姆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决，“我不需要帮助。”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很好。”他说，“但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写信给我。”

汤姆点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

警惕。

汤姆在警惕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汤姆，”他说，“可以让我和埃里克斯单独谈几句吗？”

汤姆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但埃里克斯看到了。

他看向埃里克斯，黑眼睛里有一丝询问。

埃里克斯轻轻点头。

汤姆站起来，走开几步，站在不远处。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邓布利多重新坐下，看着埃里克斯。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孩子，”他说，“你父母的事，我一直很遗憾。”

埃里克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是怎么死的？”他问，“您说过，等我长大些会告诉我。但我现在就想知道。”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们是为了保护一样东西而死的。”

埃里克斯等着他说下去。

“格林德沃的人一直在寻找一件古老的魔法物品。”邓布利多说，“一件和斯莱特林有关的东西。他们以为希尔维斯家族知道它的下落。”

埃里克斯愣住了。

斯莱特林的东西？

“你父母告诉他们，他们不知道。”邓布利多继续说，“那些人不相信。他们用了很多手段……但你父母始终没有屈服。”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埃里克斯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那是愤怒。

“最后，”邓布利多说，“他们为了保护你，选择了最勇敢的方式。”

埃里克斯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们本来可以交出去的。”他说，“随便说一个地方，那些人就会去找。他们就可以活下来。”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但他们没有。”他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那些东西落到格林德沃手里，会有更多人死去。他们选择了保护那些人，而不是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轻声说：“这就是真正的斯莱特林。懂得守护，而非征服。”

埃里克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母亲最后的话。

原来她说的，不只是对他说的。

那是她用生命践行的话。

邓布利多没有打扰他。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埃里克斯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埃里克斯擦干眼泪。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说，“关于汤姆。”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一紧。

“汤姆怎么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和他是朋友？”

埃里克斯点头。

“很好的朋友。”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孩子，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但你要知道，有些路，不是朋友能帮忙走的。”

埃里克斯愣住了。

“您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汤姆——那个男孩背对着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棵在寒风中挺立的树。

“汤姆很特别。”他说，“他聪明，有天赋，有野心。这些都会让他走得很远。但……”

他顿了顿。

“但他心里有太多愤怒，太多不信任。那些东西，如果不好好引导，可能会让他走上一条危险的路。”

埃里克斯的心沉了下去。

“您是说，他会变坏？”

邓布利多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