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问：“哪里不一样？”

埃里克斯想了很久，努力回忆母亲说过的话。

“真正的力量，”他说，“是守护。是保护你爱的人。不是让所有人都怕你。”

汤姆沉默着。

“我妈妈说过，”埃里克斯继续说，“格林德沃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怕他。但他最后输了。因为有人愿意为了守护而战。”

隔壁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埃里克斯以为汤姆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汤姆说——

“你妈妈很善良。”

那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埃里克斯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睡吧。”汤姆说。

然后隔壁彻底安静了。

埃里克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他知道汤姆没有认同他。

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以后还会出现。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问题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裂痕。

很多年后，当他站在伏地魔面前，听着他说“恐惧和崇拜是一体两面”时，他会想起这个夜晚。

想起自己明明感觉到了什么，却无力阻止。

想起汤姆那声平淡的“你妈妈很善良”，和他从未说出口的那半句——

“但善良的人，都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战争成了所有人谈论的话题。

收音机里每天都有新消息——德国占领了哪里，哪里又沦陷了，死了多少人。那些数字越来越大，大到让人麻木。

孤儿院里来了新孩子——从伦敦来的，从其他城市来的，父母在轰炸中死了，或者被送上了战场再也没回来。

埃里克斯看着那些新来的孩子，看着他们眼里的空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那是他三个月前的眼神。

“你又在想什么？”汤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坐在洞窟里，兔子趴在他们脚边。外面的海很平静，阳光很好，和那些阴郁的新闻形成鲜明对比。

埃里克斯回过神：“没什么。”

汤姆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又在感知。”他说，“那些新来的。”

埃里克斯无法否认。

“控制不住。”他说。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巧克力，用旧报纸包着。

“给你。”

埃里克斯愣住了。

“哪来的？”

汤姆嘴角微微上扬：“从厨房‘借’的。”

埃里克斯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看汤姆，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汤姆不是喜欢分享的人。他知道这块巧克力，是汤姆专门为他“借”的。

“谢谢。”他说。

汤姆移开视线，看向洞外的海。

“别老想那些没用的。”他说，“想了也没用。”

埃里克斯剥开包装纸，掰下一半递给汤姆。

汤姆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两人靠在一起，安静地分享那块巧克力。

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一些心里的苦涩。

“汤姆。”埃里克斯突然说。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

汤姆转头看他：“变成哪样？”

埃里克斯斟酌着词句：“想让人怕你。想控制所有人。”

汤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会。”

埃里克斯看着他。

汤姆也看着他，黑眼睛里有一种认真。

“你是唯一一个不怕我的人。”他说，“如果所有人都怕我，你就也会怕我。那我就是一个人了。”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一颤。

“你不想一个人？”他问。

汤姆移开视线。

“不想。”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埃里克斯听见了。

他握住汤姆的手。

“你不会一个人的。”他说，“我一直都在。”

汤姆没有说话。

但他握紧了埃里克斯的手。

那天下午，他们在洞窟里待了很久。

没有聊战争，没有聊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躺着，看着阳光从裂缝里移动，听海浪拍打礁石，感受彼此手心的温度。

兔子在他们中间打呼噜，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

那一刻，世界好像很远。

战争很远。恐惧很远。未来很远。

只有此刻，只有这里，只有他们。

很多年后，当埃里克斯回忆起这个下午时，他会想：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该多好。

如果汤姆永远是那个说“不想一个人”的男孩，而不是后来那个说“恐惧就是力量”的黑魔王，该多好。

但时间不会停。

战争不会停。

汤姆也不会停。

他能做的，只是握紧此刻的手，记住此刻的温度。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用这些回忆，温暖自己。

下章预告：汤姆提出要逃跑去寻找魔法世界。埃里克斯反对，两人爆发第一次真正的争吵。最后埃里克斯妥协，但裂痕已经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