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离开后的日子，像是被施了加速咒。

埃里克斯每天醒来，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他来不及细细品味每一个和汤姆在一起的时刻——洞窟里的阳光，兔子蹭过手心的触感，汤姆偶尔露出的真实笑容。

还有不到半年，他们就要去霍格沃茨了。

“你在想什么？”汤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正坐在洞窟里，兔子趴在他们脚边，晒着从裂缝漏下来的阳光。

埃里克斯回过神：“在想时间过得好快。”

汤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急什么？”

“不是急。”埃里克斯说，“是舍不得。”

汤姆愣了一下。

“舍不得什么？”

埃里克斯环顾四周——这个破旧的洞窟，简陋的毯子，角落里堆着的罐头和破书，还有那只正在打呼噜的兔子。

“这里。”他说，“还有现在。”

汤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霍格沃茨会比这里好。”

埃里克斯点头：“我知道。但是……”

他说不下去。

他没办法解释那种感觉。那种明明期待未来，却又舍不得现在的矛盾。

汤姆看着他，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傻子。”他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

埃里克斯笑了：“你也是。”

日子继续向前。

四月，春天彻底来了。洞窟外的悬崖上开满了野花，海风里带着咸湿的暖意。兔子褪去了冬天的厚毛，变得活泼起来，每天都要在洞窟里蹦来蹦去。

汤姆和埃里克斯的魔法练习也越来越有成效。

汤姆已经能让洞窟里最大的那块石头漂浮起来，还能用意念移动远处的物体。埃里克斯则学会了更精细的控制——他能安抚受惊的兔子，能让洞窟里的老鼠不再害怕他们，甚至能让悬崖上的海鸥落在他手上。

“你适合当驯兽师。”汤姆说。

埃里克斯笑了：“你适合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厉害的那种。”

汤姆挑眉：“哪种？”

埃里克斯想了想，认真地说：“能改变世界的那种。”

汤姆看着他，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觉得我能？”

埃里克斯点头：“你什么都能。”

汤姆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洞外的海。

“那你想过吗？”他问，“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埃里克斯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父母活着的时候，他想的是长大以后要像父亲一样，守护希尔维斯庄园，研究古老的魔法。父母死后，他想的是去霍格沃茨，和汤姆一起，过正常的生活。

但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

“没想过？”汤姆问。

埃里克斯摇头。

汤姆转过头看他，眼神认真得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你应该想。”他说，“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不然就会像那些人一样——”

他朝孤儿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一辈子困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成为什么。”

埃里克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汤姆没有犹豫。

“最强大的巫师。”他说，“谁都怕我，谁都不敢再抛弃我。”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但埃里克斯听出了那平静语气下的东西。

愤怒。渴望。还有深深的、不愿承认的伤口。

“那我会陪着你。”埃里克斯说。

汤姆转头看他。

“不管你是最强大的巫师，还是别的什么。”埃里克斯认真地说，“我都会陪着你。”

汤姆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最后，他只是说：“傻子。”

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四月末的一个下午，意外发生了。

那天埃里克斯和汤姆照常去洞窟。走到半路，埃里克斯突然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了。

恶意。强烈的恶意。而且不止一个人。

“汤姆。”他轻声说。

汤姆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了？”

“有人。”

话音刚落，四周的灌木丛里突然冲出几个人影。

比利·斯塔布斯。还有他的两个跟班。

但不止他们。

还有三个大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埃里克斯从没见过。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手里还拿着棍子。

“就是他们！”比利指着汤姆，声音里满是得意，“就是这两个怪物！”

为首的大孩子打量着汤姆和埃里克斯，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怪物？”他说，“看着挺正常的嘛。”

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让开。”他说。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包围的孩子。

但埃里克斯能感觉到——汤姆周身的魔力已经开始涌动。那堵墙后面，愤怒正在急速膨胀。

“哟，还挺横。”大孩子笑了，“比利说你会妖术，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抓起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那几个人冲了上来。

汤姆的手抬起来——

“不要！”

埃里克斯猛地冲上前，挡在汤姆面前。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埃里克斯转过身，看着汤姆。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要在这里。”他说，“你会被发现的。”

汤姆盯着他，黑眼睛里怒火翻涌。

“他们欺负你。”

“我知道。”埃里克斯说，“但不要在这里。求你。”

那个“求”字，让汤姆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埃里克斯说“求”。

那个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从不多话，从不抱怨的男孩，此刻正挡在他面前，用眼神求他不要动手。

汤姆周身的魔力慢慢平息下来。

“傻子。”他低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几个人。

“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大孩子似乎没料到这个局面。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这两个小鬼居然主动投降了？

他皱起眉头：“带走。”

几个人上前，抓住汤姆和埃里克斯的胳膊。

埃里克斯没有反抗。他只是紧紧盯着汤姆，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汤姆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没有动手。

但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地方——孤儿院后面废弃的工具棚。

那是孤儿院孩子们私下解决纠纷的地方。破旧、阴暗、远离所有人的视线。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在里面待着吧。”比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等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放你们的。如果你们还活着的话。”

一阵刺耳的笑声渐渐远去。

工具棚里很暗，只有墙上的破洞透进来一点光。里面堆满了生锈的农具，散发着一股霉味。

埃里克斯靠墙坐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