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怨恨的哭诉声充斥走廊,压抑又绝望,若非跟医生争执,现在就是怨天怨地的哀嚎了吧。
宋一蹙眉,看出数据的问题所在,耐着性子解释:“不一定摘除,你们先签字,我马上安排手术。”
她的话带来一丝希望,家属止住眼泪,急切地问她:“真的?你能保证不会摘除子宫?”
宋一下最后通牒:“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优先抢救产妇,我再提醒你们,耽误的不是时间,而是活生生的人命,请马上签字。”
撞上她坚定的眼神,家属颤抖着手,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宋一快步走进手术室,一边安排护士和麻醉师的工作,一边听值班医生说明情况:
“我怀疑子宫黏连,伴随严重感染,做了三次检查,回声均异常,液性暗区范围逐渐增大……”
宋一很冷静:“不一定,产妇明显有子宫收缩,但这处没变化,异常也集中,先打开检查。”
确认完成麻醉,宋一拿起剪子和手术刀,沿着旧伤口层层打开,到第四和第五层之间,她终于发现问题。
居然把是腹膜跟子宫壁被缝合在一起,长度很短,大约有三针缝错。
“呼,谁这么马大哈,要是发现不及时,轻则摘除子宫,重则死人的。”值班医生一阵后怕。
宋一默默地处理伤口,重新止血、清理血块等,旁边仪器上的监测数据依旧正常,她最后再一层层缝合好。
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家属纷纷围住她,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保住子宫?
“一切顺利,产妇还要再观察一晚,有什么问题及时找医生护士。”宋一舒了口气。
刚才没仔细看,家属中有两个是成年人,一男一女,大约是产妇丈夫和婆婆,另外三个都是未成年女孩。
顿时明白家属为什么执着保留子宫,大概盼望日后能生出个儿子来,这种情况她见多了。
果然,那婆婆抓着她的手腕问:“秀芬还有多久可以恢复好?下一胎还能顺利怀上吗?”
宋一眸色暗了暗,看向那三个女孩的眼神带了几分同情。
那婆婆还在不停地说话,且问得更加详细,连子宫位置、内膜厚度、宫腔形态等都问出来。
宋一听得不耐烦,佯装温声道:“不用急,产妇现在最需要照顾和营养补给,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侧身而过,直接去更衣室换衣服,出来后她还没走回办公室,就被秀芬的男人截住去路。
他沉着脸说:“宋医生,你不能走,得回去照顾我老婆,其他医生我不信。”
宋一专业性回复:“你放心,我后面跟进复诊,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秀芬男人点点头,脸色缓和几分,“行,不过今晚你还是不能走,至少等她醒来没事。”
宋一也累得没力气,开车回家可能出现疲劳驾驶,所以她顺势留在医院里过夜。
现在做医生,先求安全自保,再求治病救人,但宋一是反着来。
无论是她负责的病人,还是妇产科的病人,只要有什么问题,她都得奔赴前线。
夜色正浓,睡眠被刻意放浅,仅需一个电话就把她叫起来,马不停蹄地去住院部。
秀芬醒了,一直喊痛,宋一只好给她上了止疼泵,看着她安稳睡着,其男人才放她回去。
直到天色吐白,宋一再一次被喊过去看诊,揉了揉惺忪的睡颜,她踏进病房。
秀芬脸色苍白,笑着道谢,还给她介绍病床边的三个女儿,爱意有,但不多。
宋一沉默两秒,她摸着最小那个女孩的头顶,夸她:“小宝贝真乖,都会喂妈妈吃东西了。”
那女孩眼睛一亮,露出小小的虎牙:“宋医生,谢谢你救了妈妈!”
宋一被软到心里,小孩子的感情最纯粹,快速荡涤她全身的疲惫。
因为夜里做过手术,宋一等何宇上班后,交代几句就下班回家了,临走前她把术中视频调给他处理。
不管张阳是什么原因,肯定要为自己的过失埋单。如果不出意外,她的休假会提前结束。
回到家里,宋一草草吃完早餐,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泡在热水里,她的思绪扯到顾辞宴身上。
昨晚实在没办法,她不是故意爽约,但归根结底是她做错事。
宋一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顾辞宴,你还生我气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聊天框始终没有动静。
她歇了求和的心思,穿好衣服就躺到床上补觉,昏昏欲睡时铃声响起。
她应激性地弹起来,抓起手机就问:“你好,我是妇产科宋一,请问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端嗓音低冷:“yang痿,找你能治好吗?”
一字一句砸过来,宋一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着温软的话语:“我能治,我帮你治。”
顾辞宴笑了声,磁性的声音贴着耳廓漫开:“一一,今晚过来,我等你。”
宋一霎时脸色绯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心底那点羞赫和悸动被勾出来——她似乎也想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