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坑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方才在圣女堂门口被他二人坑杀的香客。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脸上保持同样的笑容，手里攥紧烂菜叶，只等谁带头，往他二人头上扔过去。

喜相迎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抬手掐诀，眼瞧着就要召唤哭丧棒。他掐了一半决，眼神飘忽一下，低头，脸色阴沉。

他忘了，哭丧棒刚在神女堂天宫上被折断。他们在现实呼风唤雨多年，眼下居然要被这群虚幻的人折辱，简直不可理喻！

想至此，喜相迎双目充血，用看死人的眼神扫视一眼上面的人。

他能当上神使，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真本事。

同他对视过的人手上的动作慢下来，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发明显。裂缝从嘴角蔓延，在他们脸上划开血痕，一直裂到耳后。他们的脸完全被有弧度的血痕分成两半，而他们却似毫无所觉一般，还想对他二人动手。

他们扔菜叶的动作慢得像定格动画，菜叶没飞出去，就先砸在他们自己脸上。

“嘎啦。”

裂缝深入到内里，连皮肉也跟着裂开笑容。他们上半部分头后缀到脑后，只剩层薄薄的头皮与躯干相连。他们眼球突出，仅余下血管与眼眶勾连。

垂下的眼球摇摇晃晃，一下一下与他们脸相碰，又弹回原位。

他们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惯性地保持着扔菜叶的动作，只是胸膛不再起伏，已然断气有一阵子。

“哼，什么狗屁神女，这帮子刁民还不是被我轻轻松松弄死了。”

喜相迎和悲苦众跳出坑，连眼神都没留给后面死状凄惨的人群，背对着他们，往神女堂方向而去。

他们走了没两步，喜相迎头顶一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他脑门。他身子一僵，迟疑地摸了摸头顶，摸到个湿漉漉的东西。拿下来，是片烂菜叶子。

“哈哈哈哈，两个无神庇佑的遗弃之徒，还敢说神女的不是！”

“呸！我看他们能活到几时！”

四周围上来一群人，手里拿着烂菜叶，对中间的他们指指点点。

“该死，他们怎么死不了。”

喜相迎随便挑了个人盯住，那人先是微笑，接着大笑，笑到头掉下来，在地上滴溜溜转。他的身体立在原地，保持捧腹大笑的姿态，脖子上边却是空落落的。

他的头侧倒在地上，因为与声带分离，头并没有发出笑声，只是与脖子相连的气管在呼哧呼哧冒血泡。

这颗头足足笑了一刻钟，还没有停止大笑的趋势。

天降霞光，落在无头的躯体上。

这回，他看清了。

脖子断裂处冒出根肉嫩芽，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多时，长成个崭新的头。

他捧起掉在地上的头，手与头接触的那一刻，手中头的表情霎时变得凶狠，与他脖子上头的表情一般无二。

头在生气，他在生气，他在轻蔑地看他们，头在轻蔑地笑。他与它，一同啐了口唾沫嘲向两人。

死不了，这些人死不了。

杀不了这些人，那他们该怎么出这幻境？

为什么杀不了，到底怎么才能杀得了他们！

“莫急，我来。”

悲苦众没了乐器自动伴奏，索性掏出唢呐，自己吹起来。

一声又一声的声浪排山倒海般压过，将在场的人全碾作肉泥，糊在地上。

“好，看这什么神女还能不能复活这些人。幻境里的野神，哪里比得上我们的神，我看……谁！”

又一片烂菜叶子砸在喜相迎脸上，顺着他面颊掉到肩头。他脸一僵，握紧双拳，低头看满地烂肉泥。

肉泥鼓起个状似拳头的包，拳头里正抓了把烂菜叶。

隔十几厘米的位置都鼓起同样大小的肉泥拳头，拳头侧边也漏了点同样成色的烂菜叶。

喜相迎心下暗道不好，脱外衣，遮挡，一气呵成。

宽大的外袍刚撑开，烂菜叶便铺天盖地砸来，差点砸得他们喘不上气。菜叶砸在他们身上并没有痛感，只是黏糊了一些，他们忍下恶心感，倒是也没有动用自己的能力去销毁这些菜叶。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在这个空间，他们消耗能力后，恢复的速度远远小于在现实生活中的速度。

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在他们进入信仰力比较浓郁的地方，才会出现。可这里是幻境，里面的人也不是真的人，哪里来的信仰力与神力呢？

除非……

两人脸色一变，同时想起一个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