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冥神大人打断她，猛地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你想徇私枉法吗？还是想与那秦泺源同流合污？”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司命文官的心脏。

“不！我没有！”司命文官急忙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只是……我只是一开始觉得他或许……或许真的有苦衷……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着的没想过会这样……”

“够了！”冥神大人压着怒火，尽量控制着声量，“事实就摆在眼前……炼狱因何动乱？罪犯因何逃脱？秦泺源因何失踪？你在此处篡改生死簿，又作何解释？”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司命文官的心上，让她无力反驳。

周围的小吏们都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看。

冥神司的侍卫们则神情严肃地站在一旁，等候冥神大人的命令。

司命文官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因为她现在还拿着判官笔，那个生死簿录上面更改的痕迹清晰可见，就算她想否认，也根本没人会相信。

冥神大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理智、一丝不苟的司命文官，如今却哭得像个孩子，满脸的悔恨与无助，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便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青秀姐姐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你是冥神大人，你的职责是维护冥府的秩序与公正，任何试图挑战这秩序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是啊，他是冥神大人，不能因为私人情感而动摇。

司命文官触犯了冥神司的铁律，必须受到应有的处置，否则如何服众？如何维护冥神司的公正？

冥神大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司命文官，你滥用职权，试图篡改生死簿录，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冥神司律例，并间接导致炼狱动乱、要犯逃脱。”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现在宣布，即刻剥夺你的司命文官之职，交由慎思署看管，听候发落！”

对于这个处置，司命文官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松了口气。因为她很清楚，这样的处罚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听了冥神大人的命令，冥使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司命文官。司命文官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冥使们将她挟制住，押着她往慎思署走了去。

冥神大人别过脸不敢看她的脸，待到她离开后，才伸手将判官笔和那个已经被更改的生死簿录攥在手中。

他站在原地，看着司命文官被带走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管理处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散落的生死簿录和那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压抑。

生死簿录在更改的途中出现了一些纰漏，现在已经看不出被更改之人的命数如何了，那些凌乱的笔画让人根本看不出逻辑，而现在，想必秦泺源已经逃出了冥神司。

在炼狱每日接受炼狱之火的摧残，他的魂魄已经薄弱不可寻，不过，想必他凭那样的存在，就算到了人界也不能做什么，而且还可能会因为魂魄薄弱而无法承受人界的环境，最终也逃不过湮灭的下场。

所以现在也没有去找的必要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理司命文官……

冥神大人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冥神司的秩序需要他来维护，亦有人需要他来守护——他必须找出能够护她周全的办法。

他将手中的生死簿录放回原处，对着那些依旧惶恐不安的小吏们沉声道：“将这里收拾干净，受损的命簿尽力修复，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冥神大人。”小吏们连忙应道，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拾残局。

“……”冥神大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转身大步离开了生死簿录管理处。他的背影在幽暗的走廊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生死簿录管理处出来后，冥神大人才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一阵寒风席卷而来，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然后消失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