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泺源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卑:“多谢司命大人。在这暗无天日的炼狱里,只有您还愿意记得我,对我这么亲和,还费心给我找这些消解孤寂的书,给我带来不少慰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诚挚无比。
司命文官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我是见你已知错,想着让你好生悔改,早日洗清罪孽,争取还能有……”
她没有把话说太满,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秦泺源是不是还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这炼狱的百年刑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顺利度过的。
“我会的,司命大人。”秦泺源的目光紧紧锁住司命文官,那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依赖,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冥神大人看到这里,心中的无名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司命文官似乎已经被这秦泺源的表象给迷惑了!
他正想上前拆穿秦泺源的伪装,却见秦泺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那笑容一闪而逝,带着几分得意与算计,恰好被角度刁钻的冥神大人捕捉到。
冥神大人心中一凛,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握紧了拳头。
司命文官又与秦泺源说了几句,大多是叮嘱他安心改造之类的话,随后便准备离开。
秦泺源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黑暗中,脸上的谦卑与感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鸷。
他缓缓走到囚牢深处,对着空气低声说着什么,但因为声音实在太小,一直躲在暗处的冥神大人并没有听清楚他说的内容。
片刻后,他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带着一丝沙哑:“司命文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赎罪,争取早日……”
冥神大人听到这里,瞳孔骤缩。
这话的内容和刚才他脸上的神情完全不符合,现在说着这话的人和刚才目送着司命文官离开的背影的人截然不同,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秦泺源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但现在冥神大人只是怀疑却没有证据,便也不敢现在就自爆于秦泺源面前,担心一旦自己出面,便会引起秦泺源的怀疑,这样对方就会采取应对措施。
冥神大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屏息凝神地观察着。
只见秦泺源将司命文官送来的图画书随意地扔在一旁,那副虔诚感激的模样荡然无存。他走到囚牢的一角,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冥神大人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却因光线太暗而不得看清楚。紧接着,秦泺源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石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极为轻微、节奏奇特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倒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敲击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秦泺源才停了下来,然后他侧耳倾听了片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回应。
然而,四周除了炼狱深处传来的隐约哀嚎与铁链拖地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动静。秦泺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阴鸷的平静。他重新坐回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发出暗号的人并非是他。
冥神大人心中疑窦丛生,不自觉低声呢喃道:“这个秦泺源……到底……”
话音刚落,整个炼狱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冤魂厉鬼发出凄厉的尖叫,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从炼狱深处爆发出来,仿佛要将整个冥神司掀翻。
冥神大人脸色大变:“不好!”
炼狱的突然晃动实在出现得太多猝不及防,而且还是在秦泺源敲击那面墙之后就发生,这很难不让人不将此事与秦泺源联系起来,只是还没等到冥神大人弄清其中的逻辑,炼狱的晃动就变得更加厉害起来。
冥神大人稍微稳住脚步,还没来得及采取应对措施,炼狱就依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