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株懵了,完全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急匆匆追赶上去,但他又要表演瘸腿,因此追人的动作特别吃力,下楼梯的时候,脚下一个踩空,险些滚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辛弦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正好看见白守株可怜巴巴摔在地上,灰蓝色的眼睛变得雾蒙蒙,一副磕疼的模样,他的心头火烧透五脏六腑。
蠢兔子!还用上苦肉计了!
假瘸玩真摔是吧!
他噘起嘴巴,快步冲过去,拎着白守株的后衣领提溜起来,语气凶恶:“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整一身伤才高兴!你要气死我!”
“我不是故意的……”白守株垂下脑袋,露出一个小发旋,“我受伤你还凶我。”
他心里委屈死了,宝宝莫名其妙不理自己,还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没有兔子比他更倒霉。
辛弦拧他的耳朵,笑得危险:“是么,你真的受伤了?”
!
白守株心里咯噔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装腿瘸露馅了,难怪辛弦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哈哈,他是不是完蛋了。
“宝宝,你听我解释。”
辛弦这次倒是来了兴致,说道:“好啊,你解释我听听。”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像样的借口。
白守株双眸凝视着他,认真开口:“我就是想多跟你接触。”
一记直球打过来,辛弦准备好嘲笑的话半句都说不出来,尽数咽回喉咙,鬓角处的耳朵悄无声息浮上一层薄红。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白守株拉着他的衣袖,清秀的面孔凑得极近,近到可以听清呼吸,“我下次不装病了,我去想点别的办法……”
辛弦:“……”
这不就是下次还会犯,就是换种方式?
辛弦哭笑不得,被戏耍欺骗的怒火顷刻烟消云散。
“这次勉强原谅你。”他轻哼一声,微微仰头露出流畅漂亮的下颌线,矜贵又傲娇。
白守株眉眼弯弯。
“走吧。”辛弦敲敲他的脑壳。
午后日光和煦,浅淡金光落在二人肩头,温暖温馨。
……
大学生钢琴协奏曲比赛正式进入初赛,场地很大,在市里的会展中心,辛弦本想自己来,奈何白守株非要跟着,只好把小尾巴带在身后。
在候场的厅内,辛弦见到何栖,他脸上还带着上次的伤痕,人模狗样地跟周围人友好攀谈。
真会装。
辛弦感到晦气,真不想跟这种人一起比赛。
初赛比预想中顺利,经过几轮角逐,他们学校有两位都进入最后的决赛,一个何栖,一个辛弦。
几日后,决赛到来。
当天,天上飘起雪花,落了满地的冰雪霜白。
辛弦早早出门前往现场。
由于白守株怕雪,辛弦强行勒令他待在家里观看网络直播,不许出门到现场去。
白守株闷闷不乐,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不情不愿盯着笔记本电脑。
正式比赛前,都有后台的采访,然而在后台,白守株一直没有看见辛弦的身影,他早上六点多就出发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到?
白守株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对,跑到卧室把休眠中的系统晃醒,让系统帮忙定位辛弦的位置。
系统睡得迷迷糊糊,调动一点能量进行定位,然后嗷的一声叫出来。
此时此刻,辛弦正在砸门。
来到决赛现场后,有个自称工作人员的家伙找到他,说决赛出场顺序发生调动,需要配合签字。
他也没多想,就跟着对方来到另一个场馆,辛弦对这里的路本就不熟,工作人员三拐两拐把他带到一间安静的茶水室里,让他稍等片刻,等待其他选手到来。
十几分钟过去,不见任何人来,辛弦想要离开,发现门在外面被锁住了,与此同时,手机也没有信号,无法联系任何人。
靠,被人坑了!
辛弦气得要死,狠狠踹一脚门。
他跟其他选手无仇无怨,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除了何栖没有别人。
早知道上次就应该揍得他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用这种肮脏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辛弦尝试呼救,然而窗户也是封死的,比赛的主场地在另一个场馆,今天观众压根不会往这里来,想要找人给他开门几乎不可能。
在试尽所有方法后,辛弦叹了口气,抬起腕表,还有十五分钟就到自己出场。
大概……赶不上了。
他踹一脚桌子,细长的眉毛紧蹙,脑海中出现白守株闷闷不乐趴在沙发上看直播的样子。
也不知道傻兔子没看到他会不会很惊讶。
咔嚓。
门锁转动的清脆声钻进耳朵。
辛弦诧异抬眸,锁住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满脸焦急的少年站在门口,他皮肤苍白得透明,头顶和肩头都落满了雪花,微微喘着气,眼泛泪光。
“宝宝,我总算找到你了……”
此时窗外的天空,正在纷纷扬扬飘落今年冬最大的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