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弦呼吸一窒,眼睛倏然睁大。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白守株跌跌撞撞冲到他身前,用冰凉的手拉住他,上气不接下气说:“快、快点啊,马上轮到你上场了。”
“你怎么私自跑出家门了,还淋了一身的雪!”辛弦又气又心疼,握紧白守株颤抖的手。
“我……”话未说完,白守株周身白光乍现,缩成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
又变回兔子了。
“回头再解释,先去比赛!”白守株竖起兔耳朵,不断挥舞爪子。
辛弦把他揣进怀里,跑出所在场馆,比赛的主场地距离这里倒不算特别远,跑过去完全来得及,就是外面大雪纷飞的,跑过去难免又会淋雪。
他当机立断,把怀里的兔子团吧团吧,塞进自己的毛衣里,捂得严严实实,不让他沾一点风雪。
白守株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嗅到熟悉的味道,贪恋地蹭了蹭。
辛弦跑起来飞快,白守株趴在他胸前,随着颠簸,嘴巴鼻尖难免乱蹭,碰到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
“宝宝……”白守株脸颊发烫,“我都快喝到乃了。”
辛弦好不容易的到达目的地,刚停下步伐,就听到这句话,后知后觉感受到胸口毛茸茸的酥麻触感,脸颊腾地一下烧红如血。
什么时候了,还不忙耍流氓!
辛弦一把将兔子提溜出来,快步走向候场的走廊,主持人正站在没有灯光的一侧,看见他的瞬间,主持人眼睛一亮。
“18号选手,你总算来了。”
“劳烦姐姐帮我照顾一下兔子。”辛弦把兔子交给主持人,白守株依依不舍用爪子勾了勾他的毛衣袖口。
主持人笑了笑:“你家兔子养得真好,好粘人啊。”
辛弦弹了一下兔子脑门,笑了笑。
当辛弦步履款款走上台,矜贵落座的瞬间,已经表演完毕的何栖坐在台下,死死瞪着他。
不可能,他不是把辛弦困住了吗?
那家伙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怎么可能逃出来?
何栖目眦欲裂,手指抠住座椅扶手,胸口的愤懑和不甘无处宣泄,只能在巨大的煎熬下,听完了辛弦的一曲演奏。
台下掌声雷动,评委也都纷纷露出惊艳之色。
那一刻,何栖意识到,冠军非辛弦莫属。
他彻彻底底输了。
哪怕用尽卑鄙手段,他仍旧赢不了辛弦。
辛弦起身鞠躬,聚光灯明炽打在他身上,勾勒出银色的线条,那枚小小的蒲公英耳钉,折射出彩色光芒,如同闪耀的星星。
掌声再度响彻云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羡慕着这位天资卓越,琴技不凡的少年。
台下昏暗,何栖坐在阴影中,眼睛红得滴血。
辛弦神色如常,缓步走下台,雪白的兔子拖着还没好利索的后腿,朝他蹦跶过来。
毛茸茸的雪团子体积小,走两步特别慢,再加上骨折的腿还没彻底痊愈,动作一扑腾一扑腾的,看上去格外滑稽。
笨死了。
辛弦把他拎起来,塞进怀里。
最后领奖的时候,辛弦把兔子也抱上台,沉甸甸的奖杯上半截像个大碗,辛弦直接把白守株塞进去,让他坐在奖杯里。
何栖不知所踪,连领奖都缺席,辛弦冷笑一声,心想敢做不敢当,真是个废物。
最后合影,辛弦抱着奖杯,金色奖杯里探出一个可爱的兔子脑袋,永久定格。
雪地车子行驶缓慢,白花花的雪慢慢飘落,融化在玻璃车窗上。
回去的路上,白守株趴在辛弦膝盖上,小声问:“为什么领奖要把我带上去。”
“要不是你,我也得不到这个奖,所以分你一半,本少爷是不是很公平?”辛弦挑挑眉。
白守株谦虚道:“我就是没找到你有点着急,你的位置还是系统帮我定位的,所以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你跑着来的?”
“我才没那么笨,我让司机送我来的,但是车子不能开进场馆,所以……”
所以才淋了满身的雪。
辛弦的心酸酸的,揪了揪他的长耳朵,教训说:“我赢过那么多奖,也不差这一个,我自己都没多在乎,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怕雪还往雪里冲,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得去抢救你。”
“我知道你不差这一个,”白守株认真道,“可是我不希望本就属于你的东西,被其他人夺去,哪怕对你来说无关紧要。”
“我会替你小气。”
闻言,辛弦彻底愣住,心中升起奇异的感觉,这种话,他第一次听别人说。
从小到大,身为辛家的小少爷,他拥有太多太多东西,高贵的出身,数不尽的钱财,卓越的成绩,因为拥有的太多,反而对什么东西都不太在意。
他我行我素,独来独往,习惯了优越,也懒得在乎其他人斤斤计较的东西。
就像何栖对他的嫉妒心,他就无法理解,何栖痛斥他拥有的太多,为什么要去争抢他的东西。
很可笑,就好像他天生高贵优异,就要让着其他人一样。
或许,很多人都这样认为。
因为父亲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父亲曾经反对他读钢琴系,因为家里的集团需要继承人,所以他不应该学艺术。
父亲曾说:“家里需要继承人,你已经拥有太多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何必再去跟那些艺术家抢饭碗,把机会让给其他人不好吗?”
大家的逻辑都是一样的,因为他是辛家的少爷,天生活在云端,所以该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让出去。
类似的说辞,他听得太多。
可是现在,有一只蠢兔子说,我会替你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