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哄他睡觉。
林安庭假装闭眼,边牧就趴下,然后趁它不注意睁开眼睛,边牧又伸出爪子拍被子。
不会吧,真的在哄他睡觉?
林安庭眼眶湿润,从来没有想到,在父母过世以后,他能够再次从一条狗狗身上得到安全感。
他摸了摸它的爪子,清澈的眼睛眨了眨,认真道:“巧克力,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又想到狗的寿命比人类短很多,可能根本陪不了自己多少年,林安庭默默哀伤片刻,再度开口:“我一定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边牧歪了歪头:“……”
一人一狗的日子轻松愉悦,不知不觉过去大半个月。
自从和范捷分手后,不知是不是他在养伤的缘故,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转给他的钱也没有收。
某天范捷突然给林安庭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家里有他留下的相册,问他还要不要。
对方拍了一张照片给他,林安庭发现遗漏的相册是自己父亲的摄影作品,便回了消息给他,说周末过去拿。
还没等到周末,范捷就主动找上门。
林安庭打开门,皱起细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经过大半个月的调养,范捷的腿伤没有恢复完全,走路一瘸一拐,他歪歪站着:“搬新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不请我进去坐坐?”
“范捷,我们已经分手了。”林安庭连名带姓叫他。
范捷苦笑一声:“我们这么久的感情,分手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谁跟你有感情,林安庭眉头紧蹙。
一个出轨的男人,怎么有脸说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让范捷进门,但没有给他上茶。
范捷从包里掏出一个四方的相册,递给林安庭。
“谢谢。”林安庭不冷不淡。
“我要升职了。”范捷冷不丁来了一句。
林安庭感到匪夷所思,一个瘸了的司机,还能升职?
升职干什么,开直升机吗?
听见范捷的声音,边牧从房间蹿出来,龇牙咧嘴对着男人,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扑咬他。
范捷下意识发抖,显然已经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林安庭怕再出什么事,就把边牧暂时关进了笼子,并摸摸它的脑袋安抚:“等他走了就放你出来。”
“你就这么喜欢这条狗?”范捷看着他们亲密的互动,眼底酝酿风暴。
“至少狗不会背叛我。”林安庭声音轻柔。
哪怕是傻子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范捷感到恼怒,林安庭居然拿他跟狗比,甚至说他不如狗!岂有此理!
他强行压住怒火,皮笑肉不笑:“不给我泡杯茶吗,我大老远把相册给你送来?”
无赖吗?林安庭深吸口气:“稍等片刻。”
他转身去厨房的柜子拿茶杯,热水倒进杯子,冒出白色的水汽,模糊了清俊的侧脸。
“嗷汪汪!!”
客厅突然传来边牧的吼叫,以及笼子震动的巨大声响,手里的茶杯倏地砸落在地,碎成瓷片。
林安庭快步跑出厨房,发现客厅里的人早已离开,而笼子里的边牧双目血红,在看清林安庭的刹那,瞬间安静下来。
范捷怎么突然跑了?林安庭感到不对劲儿,连忙打开笼子,往常会欢快扑上来的边牧此刻一动不动,脱力一般趴在笼子里。
狗狗棕色的眼睛盯着他,勾勒着林安庭的眉眼,仿佛充满无尽的留恋。
林安庭心慌不已,把边牧从笼子里抱出来,而它没有反抗,只是有气无力地抬起爪子,蹭了蹭他的小臂。
“巧克力,你怎么了?”
“汪呜……”它的声音低低的。
林安庭立马带它出门,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宠物医院,到达医院的时候,怀里的狗狗已经发不出一丝声音,唯有一双眼睛紧紧凝视着自己的主人。
兽医给边牧抽了一管血,不忍道:“有人给它注射了农药,恐怕救不了了……”
听见兽医遗憾的话语,林安庭脑袋嗡嗡作响,一阵眩晕袭来,险些跌坐在地上。
那句救不了在耳畔不停回荡,好似恶魔的诅咒,让他心脏焚烧,呼吸停滞。
范捷,是范捷干的……
边牧用尽最后的力气,舔了舔林安庭的手指,缓缓阖眼。
它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那抹澄亮的棕色彻底消失在林安庭的世界。
林安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边牧回的家,他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紧紧抱着自己的狗狗,不敢松手,仿佛只要不松开,狗狗就不会离开。
夜幕降临,乌云遮住月光。
回到家后,他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搂着边牧逐渐冰凉的躯体,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落,砸在边牧黑色的毛发上。
林安庭头一次怨恨自己软弱的好脾气,他就不该放范捷进门,以至于让那个王八蛋得到报复的机会,害死了他心爱的狗狗。
如果不是他把巧克力锁进笼子,对方根本无法得手……
铺天盖地的悔意将林安庭淹没,他几乎喘不过气。
“对不起……”他的睫毛打湿,视线变得模糊。
空荡荡的客厅回荡着压抑的哭泣声。
忽然,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混杂进哭声中,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叮,系统检测,你的宠物生命值归零,是否启动复活机制,完成人形形态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