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捷的眉毛竖起来,眼睛瞪大,嗓音粗粝得吓人。
林安庭被他吼得一抖,脸色变得苍白,不自觉咬紧嘴唇,用平静低哑的声音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开吧,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要因为一条狗跟我分手?”范捷嗓门提高,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林安庭不想再跟他多说话,低着头往自己房间走,范捷从身后攥住他的胳膊。
嗡嗡嗡。
手机疯狂振动。
范捷烦不胜烦,刚掏出手机就掉落在地,意外被接通来电,里面传来少女清甜的嗓音。
“阿捷哥哥,怎么这么久都不接我电话呀,有你这么追人的嘛,我可不吃欲擒故纵这套哦。”
空荡荡的客厅,显得声音格外清晰,一字不漏听进耳朵里。
范捷惊慌失措,一把捡起手机挂断。
林安庭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定定地望着范捷。
“她应该是打错了。”范捷试图解释。
林安庭只是脾气好,不爱跟人计较,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听不出刚才那番话里的暧昧。
从少女的言语中可以得知,是范捷主动追的对方。
难怪他和范捷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的感情毫无进展,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还背着自己出轨!
多重失望之下,林安庭面色苍白,感到反胃想吐,踉踉跄跄往自己的房间走,只想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
范捷大喊:“你不相信我!”
林安庭淡淡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大可以直说,我又不会对你纠缠不休,事情闹成这样真的很难看。”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的。”范捷冲上来,伸手拦在他的正前方。
林安庭深吸口气,漆黑的眸子染上阴云:“你不会以为我没听出来吧,那个女孩是你们老板的——”
话未说完,范捷恼羞成怒,高高抬起手掌,眼见就要落在他的面颊。
哐当!
刹那间,窗户的纱网突然破开,边境牧羊犬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破窗而入。
它露出凶恶的獠牙,对着欲图动粗的范捷扑了上去,狠狠撕咬他的大腿。
“啊啊啊!救命!!!”
范捷后背着地,蹬着腿满地乱爬。
边牧死死咬住他的腿肉,发出咕噜的怒音,一双棕色的眼睛染上血色,如同恶魔的眼神剜住挣扎的范捷。
剧烈的疼痛由大腿传遍全身,范捷面色惨白如纸,大声嘶吼救命,在地上狼狈地滚来滚去。
他的挣扎反倒加重了撕扯,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染脏了洁白的瓷砖。
血腥味儿在客厅扩散。
林安庭完全懵了,好半晌才制止边牧:“巧克力……我没事,快回来。”
听到林安庭的声音,发疯的边牧骤然回神,恶狠狠松开了对范捷的撕咬,慢悠悠来到林安庭身边。
边牧因发怒浑身颤抖着,獠牙染成猩红,压着声音低吼,强迫自己在林安庭面前收敛戾气。
林安庭心疼不已,从怀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子,替它一点一点擦掉嘴巴上的血迹,声音温柔悦耳:“乖狗狗,我没有受伤,不要生气了。”
边牧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这时,范捷躺在地上大吼大叫:“草,这就是你养的好狗!我要宰了它!”
林安庭没理会他,当即拨打急救电话,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这段时间,他回屋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准备今天就搬走。
“你早就准备离开我?!”范捷瞪大眼看着他手里的几个行李箱,短短几分钟不可能收拾出来,除非对方早就有此准备。
原来都是借口,林安庭早就打算分手。
“我把边牧的钱转给你,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林安庭拖着几个沉重的行李箱,边牧在后面帮他推着,范捷腿受伤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人一狗离开。
范捷崩溃,对着林安庭的背影大喊:“安庭,我刚才是一时冲动,我不是真心想对你动手……!”
这种狡辩的话听起来令人作呕,林安庭不予理会,力气都变大不少,拖着行李箱扬长而去。
范捷望着自己沾满血的裤子,攥紧拳头,心中涌上无限杀意。
……
新租的房子在三楼,视野开阔,环境干净,阳台有几盆兰花,柔软地舒展枝条。
林安庭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点上小柑橘的熏香,离开原本那个压抑的地方,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忙完家务,他把视线投向边牧。
边牧坐在小柑橘熏香旁边,小心翼翼瞅他一眼,老老实实垂下脑袋,尾巴也不摇了,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林安庭说不清自己什么情绪,他很高兴有人,不对,有狗护着他,但又隐隐感到担忧,不是说边牧很聪明,遇到危险会先跑吗?他家的边牧怎么主动往上冲呀……
“巧克力,过来。”
边牧跟着林安庭来到浴室,他用清水清洗狗狗身上的血腥味儿,盯着它乖乖漱口。
某只大狗狗全程都很老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林安庭对此毫无抵抗力,揉着他家大狗的脑袋,轻声说:“没有怪你的意思,谢谢你。”
边牧的尾巴再度摇晃起来。
真好哄,林安庭眉眼弯弯。
“不过下次不能再冲动。”
他捏捏它的耳朵,狗狗偏头蹭了蹭他的手,毛茸茸的。
夜里休息的时候,林安庭整理好床铺,让边牧睡在自己旁边。
自从父母过世后,他都是一个人睡,最初那几年总会在夜里惊醒,后来强行剥离曾经的幸福记忆,才渐渐适应无边无际的孤寂。
边牧看见他在发呆,凑上来伸出爪子,拍拍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