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玄度只应了一句早,至于她的问题,直接当做没听见。
确实是出去短途旅行了,不过没必要告诉她。邻居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她按了一楼。
刚刚她站在身侧没发现,只觉得她想问不敢问的样子挺可爱,一进电梯,照出了她躲闪的眼睛和满身疲倦。
又熬夜了?
明光双目无神盯着轿厢壁,手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含了一颗。
早知道她不告诉自己,景玄度不会回来了。夜半时惊醒很难再入睡,辗转反侧尽力小睡了片刻,感到困意时天也亮了。
至少人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搬家了呢。”明光没话找话,也没有和景玄度绕弯子。
她会无比自然装聋作哑,哪怕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哪怕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肯定不会回应全部聊天,如果问得多了问得她烦了她就会用简短事实挡住所有探问,惜字如金,但她要的不就是事实吗?
机智如我。明光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至于该不该知道邻居近况,想知道邻居去做了什么是否合适之类的考虑,等她问到了她再当三好邻居,现在她是个爱八卦的邻居,兼前任。
“旅行。”
旅行,不是搬家。七天,短期出行而已,自己担惊受怕,胡思乱想了七天,满脑子想着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她。
明光恨恨嚼碎了薄荷糖,苦涩而猛烈的凉瞬间扩散进鼻腔。
还好没有,还好不是。
她庆幸又对自己感到不满,景玄度只是短暂离开了七天,乱七八糟的想法却弄得自己失眠,几乎想逃离本市。
夜里自怨自怜,白天又必须一副得体面貌示人。
她当不了三好邻居。明光再度确认了想法。
对景玄度来说她可以只是邻居,但她真只把自己当邻居?邻居可不会对着邻居说爱过,那是相爱过的人才说的话。
况且她没想让成于归知道谁是她的邻居,超市偶遇如果是邻居她会直接和成于归介绍她是邻居,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她说,好久不见。
细细琢磨几回,当时她的表现怎么想怎么有趣。她视她为前女友,又隐秘回护着她。是在保护什么?
现在两个人心照不宣维持着邻居的界限,在她晨练时间心怀鬼胎见一面。
然后呢?
她休息阶段去工作之后呢,还会不会如常晨练,晚上什么时候下班?未知。
未知带来的不确定感和恐慌会直接打乱自己的安排。她接受无能。如此有界限感却又隐秘的允许,没办法简单说是自己会错了意。
她在想什么?是想报复,是在观望,还是等她拿出什么证明她不会离开吗?问题在于,景玄度对复合的态度太模糊了。
恨自己没有读心术,无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恨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足以死死将她拘在邻居的位置上,多一步都显得冒失。
她不介意走多少步,只要能走到她身边去。如果走到才发现是自己的海市蜃楼,未免过于使人崩溃了。
明光手在口袋里摩挲着手机边框,目送景玄度出了电梯,倚在那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