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昼夜。
低头看看屏幕上的号码,指尖几乎要点到拨号键,又在即将触碰的时候像触电般移开。
明光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定力,五年都过来了,四天却让她想不管不顾找她,质问她。
五年是段漫长岁月,相当于她们恋爱的一半,一千多个日夜没有对方的参与,明光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很忙碌,很疲惫。
整个人浑浑噩噩,工作做得算出色?或许吧,她不关心。
闲暇太少,有多余精力想起感情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写满了景玄度的名字。
也许有她自己的拒绝和无意,她没想过要和其他人谈恋爱。即使有人向她示好,也一一委婉拒绝了。
缺了点什么,可能是虚无缥缈的感觉吧。总之,她一门心思投入工作,而工作给予她的回报让她顺利回到了这座城市,剩余的幸运让她重新见到景玄度,入住隔壁成为邻居。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冷漠让自己感到绝望,觉得这样也好,五年都过来了,她只需要点时间和一个契机学会不再想念。
可她没藏住的情绪又让自己重燃希望,开始幻想她们的未来,但没敢想得太远,只敢想她们在一年间复合。
非她不可……没那么浪漫。
应该说是种倦怠,面对新人的倦怠和心虚,面对未来的怀疑和隐忧。
回住处打开灯,低头抬头间会觉得自己进客厅前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在玩手机的人,听到动静抬头朝她浅笑。
最普通不过了。
意识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能承受,离开的必然而已,再说,景玄度都未必记得。
当时她觉得,那只是离开了熟悉生活到了陌生环境的不安和怀念,是个会被时间抹除的痕迹。
直到某种不适缓慢浮现。
她开始觉得那张沙发太空,卧室的灯太亮,没有书房,偶尔想去偷一本景玄度的书助眠时摸不到分量十足的实木书架,也没有她想偷的书。
酸奶没人再尝,那个已经彻底划入了早餐行列,是她配着面包匆忙饱腹的标准配置。
气泡水继续在喝,喝得越来越少,冰美式和茶饮变成主力饮品,口味越来越清淡。
没人会看着她玩游戏偶尔陪她玩。
换季不再有人偷买衣服让她自己发现,她开始为了应对不同场合开始尝试自己购入新衣,买着买着却在其中看出了另一个人的品位。
说不准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又知道自己几近失去了得到的一切。
没人会听她讲一片树叶怎么打着转从半空飘落又被风吹到路面上,买了一种新零食尝鲜却发现不太好吃的抱怨,有个爱吃的店铺关门了,没吃到好吃的午饭,回来路上闻到了什么菜香。
早上半梦半醒时她会听见碗盘碰撞的动静。景玄度的厨艺不佳,做点简单早餐得心应手,香味会让她饥肠辘辘,时间只够她偷吃一口得到景玄度嗔怪的一眼,和说了无数遍的“你应该早起五分钟”。
有一天早上她太困穿走了景玄度的白衬衣,只是显得宽松,直到有人问是不是买了新衣服才发现,整天都小心翼翼,结果还是弄脏了。
她心虚,刚回家立刻和景玄度道歉说弄脏了她的衣服。她说道什么歉,衣服不都是你洗的吗,弄脏了又有什么关系。原话记不清了,应该说得更冷淡,更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