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锡…救我…”女鬼出乎意料地喊出了永锡的名字。
“你们认识?”
“算是有点交情而已。”
温朝看着被吓晕的周斯容,不想卖这个人情:“我若是不放呢?”
永锡见温朝控制的尖刀仍在下落,他大概是怕周斯容突然醒来听到,在温朝跟前极小声音地说了一串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温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说了个“收”字,悬浮在女鬼头上的尖刀重新变回了朱砂字。
捆住女鬼的天罗地网逐渐收束变小,与朱砂字重新回到了空中的符纸之上,女鬼被束缚在了符纸之中。
符纸飘落到温朝手中,男人生气地说:“那就看好她,别让她再出来害人。”
“放心,我保证看好她。”
永锡满脸赔笑地去接符纸时,温朝又补了一句:“这符纸只能困住她七日。”
男人抱起晕倒的周斯容,向齐物斋走去。
永锡拿着符纸向山下走去,手中感受到女鬼在符纸中不停地挣扎着,对那女鬼说道:“阿絮,你这般一意孤行,若是不改,早晚要捅篓子的,活该在这符纸中受苦”。
…
周斯容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体却在哆嗦发冷,她闭着眼,睫毛不安地抖动着,睡梦中闪现的都是女鬼的面容和恐怖的笑声,她拼命想跑,双腿却像灌满了铅一样重,半步都挪不了,女鬼朝她张开血盆大口,她只能如砧板上的鱼那般无能为力。
“走开,走开…”周斯容叫喊着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
周斯容的视野由模糊到清晰,男人的身影也由模糊转为清晰。
男人后退了两步,与躺在床上的周斯容拉开了距离,表情略显苦涩地道:“你...就这么怕我?”,既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高大背影带着落寞。
她还活着,所以温道长根本就不会吃她。
周斯容高兴起来,她见到的温朝的表情种类并不多,回想起男人刚才的样子...难道温道长这是跟自己生气了?
这可怎么办?
可她刚刚喊出来的“走开”是对梦里的女鬼说的,不是对温道长说的呀!
这完全是个误会。
周斯容掀开被子起了床,又看到自己的手机摆在了梳妆台上,她记得昨晚手机丢在了树林里,没想到温道长居然将自己手机找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屋子,想去找温朝解释一下,还有永锡,她也要解释一下,她是得了一种叫“应激障碍”的心理疾病,并不是真的害怕他。她现在已经尝试着开始接受与两个非人类生活在一起了,如果他们不同自己生气,还能接受自己的话。
周斯容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原来昨晚昏迷之后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去了永锡的房间,可房间里空空的,前后院也没有。
于是,站在温朝的主屋前,脑子里盘算着要怎么哄好一个生气的男人,她完全没有应对这种状况的经历,一番纠结之后,轻轻敲了门。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声,反而有点侥幸,没准儿温道长去修外墙了。
还是先找永锡吧,至少她知道怎么哄小孩子。
周斯容刚刚转身迈出了一步,主屋就有了回应:“进来。”
周斯容无法从这两个字里推断出男人是什么情绪,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
一进到屋里,她就感觉有点不知所措,温朝没有坐在塌上,而是上身斜靠在塌上,一双长腿自然地垂落下来,是一个很随意放松的姿态,但是合着眼,眉目有些拧紧,周斯容觉得这样的温道长有点陌生,她以前看见的温道长不是打坐就是干活,总之,就像赵静雅所评价的那句“帅的很正”,但眼前的温道长她就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永锡不在您这里啊?”周斯容尴尬地挤出了这么一句。
“他昨晚就离开了。”男人仍旧阖着眼。
“啊?是因为我吗?”周斯容自然将永锡的离开与自己关联起来。
“他本就是来找我办事,事情办完了,自然该走了。”
周斯容正想说“可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可显然不能将永锡当成小孩子了。她没有追问永锡来办什么事,因为她觉得这大概不是她一个人类可以问的。如果永锡的走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她还能心里少几分愧疚。
“所以,你只是来找永锡的?”
周斯容赶紧摇了摇手道:“不是,不是,我是在找永锡,但主要是来找您。”
“嗯。”
从有点阴阳怪气的语气中,周斯容听出来了,温道长还在生气。
“温道长,我来主要是跟您解释一下,我其实怕的不是您,我刚刚是在做梦,梦见那只女鬼张着血盆大口要吃我,我怕的是她。”
听了这句话,温朝的面色舒缓了一些,睁开双眸,坐正了身子。
话说到此处,周斯容又对昨晚池塘的事情进行了一番解释:“其实,我昨晚在后院,不是真的害怕您和永锡,是被那只女鬼吓出了应激障碍,这是一种心理疾病,遇到类似的事情,就会有应激反应,所以当时情绪比较激动,就跑下山了,温道长,您能理解吗?”
温朝听到此处给周斯容做了诊断:“按照现代医学来讲是应激障碍,如果按照大洲国百姓以前的说法就是“魂不守舍”。
应激障碍是需要长时间心理治疗的,而且也未必能治得好,这个周斯容是很清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受到类似的刺激。
周斯容相信现代医学,但鬼怪都见过之后曾经被说成封建迷信的术法也是同样相信了。
她想询问温朝是否有什么法子帮她克服,但实在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回报的了,自己只有五十万的存款,昨晚温道长又救了自己一次,五十万的额度早就花完了。
温朝见周斯容无助地立在那里,眉目间带着百转千回般的愁绪,他从塌上起了身,面对着女子说道:“你魂魄极为不稳,所以极易受惊吓,我昨晚给你把过脉,你体内阴阳五行混乱无序,尤其是木元素极为衰败,五行混乱,自然无法滋养魂魄,按照现代医学,你得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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