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职责,约翰·康斯坦丁。”
“好吧好吧……”金发男人搓搓脸,从指缝中瞥到伊德尔风平浪静的态度解释道。
“还记得之前我和小扎去探察地狱的事吗,呃,你那个时候好像还没醒来着…不得不说你的血液是真好用啊,不然我和小扎就要交代在那了,能不能再给我点,我可以用东西换,堕天使的羽毛恶魔的硫磺地精的蘑菇粉——”
麦考夫厌烦的打断,“说正事。”
“那就从我们踏进地狱开始说起吧,一句话——地狱空了。”
康斯坦丁手指微微抽动,想再抽支烟,却又在麦考夫的眼神下收回念头。
“地狱还是那个地狱、干涸开裂的焦黑地面,灼烫腥臭的硫磺,骸骨尖塔冲向血色的天空统统都在,唯独那些令人发狂的嚎叫哀鸣都消失了。”
“没人受刑的灵魂没有恶魔没有镇守的堕天使,什么都没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秩序、秩序被打破了!那个恪尽职守的路西法不见了!地狱的边缘在塌陷,被像和茶一样嘬吸着流失,要不是我从老蝙蝠那挣到了你几毫升血液,我和小扎就要被当做茶末喝掉了。”
“回来之后我当然马不停蹄的上报,你看了报告的对吧。”康斯坦丁转头向麦考夫,直到看着他把闭眼当做回应才继续吐槽:“然后就不知道是谁让我再去天堂看看。”
“好家伙,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去天堂至于累死累活的做这地狱侦探吗?!所以我去找了加百列。”
“祂本来应该好好呆在祂那个图书馆样子的空间的,但祂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我想不起来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祂们的样貌也在淡去,我可不相信我会忘掉这些。”
“如果不是我用灵魂签订的契约还存在,我都以为世界要毁灭了。”
康斯坦丁长吁一口气,没骨头的瘫坐在靠椅里,“至少我不用再担心能不能上天堂这事了,反正一切都不存在,我搞不懂这个世界了。”
“所以这和第二项事务有什么关联吗?”伊德尔矜持提问。
麦考夫适时接过话题道:“钟塔侍从们用他们独有的秘术检索到,和祂们有见过最后一面的是位叫做‘睡魔’的梦境主宰,而你身上有祂的信物。”
不为所动的伊德尔端起红茶抿着,沉稳的等待麦考夫接下来的话不做回答。
“他们希望你去和睡魔沟通,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我拒绝。”
伊德尔不卑不亢的直视麦考夫的眼睛,“睡魔确实和我有过联系,但都是祂单方面的降临,我做不到主动沟通。”
偷摸挖巧克力蛋糕吃的康斯坦丁眼睛小幅度的颤了颤。
“神明总是这样居高临下我能理解,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有消息还请说一声,钟塔侍从会给出相应的报酬。”麦考夫完成传话任务后,对某人下达逐客令:“康斯坦丁。”
“啊,我懂我懂,接下来就没我事了,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神秘屋的门连通着所有门扉,身为神秘屋的所有者,只要他想,就可以走进任何一扇门内。
等会客厅重新回到只有两人的状态,麦考夫站起身拿起伊德尔签好的协议掏出手机看了眼,道:“陛下目前的状况,不宜对外公开,所以里面有提到这份协议的期限是没有期限,那么请吧,女王陛下邀你共进晚餐。”
*
车轮碾过泰晤士河旁的林荫道时,作为伦敦地标的大本钟正在敲响傍晚6点的钟声。
陪同伊德尔前往白金汉宫的麦考夫路上一直保持沉默,好在伊德尔也不是话多的人,融合了格拉斯数千年的记忆后,他很少再有什么小孩子的情绪特点了。
副驾上的莉法偷偷观察着驾驶员的一举一动,她可不想以后从伊德尔口中听到类似提姆说的:‘车都冒火了你开慢一点呀!’的对话。
那场面她想象不出来。
车辆平缓驶入装饰着皇家徽章的铁艺栅栏,早已等候的侍卫拉开车门。
伊德尔看麦考夫没有下车的意思,便和莉法独自跟随侍卫前往会见女王的房间。
和外表宫灯圆顶守卫森严的皇家气质相反,深入其中的感觉其实略显朴实,四四方方的格局和皇家卫兵那标志性的红衣熊皮帽,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俏皮。
挂满肖像名画的走廊上,率先见到的不是女王,而是带着好奇和亲近的情绪在快速跑来的毛绒绒们。
伊德尔低头蹲下身,歪头观察围在自己腿边正欢快摇着尾巴的柯基,它们被规训的很有礼貌,极力克制住了想往伊德尔身上扑的欲望。
要知道伊德尔在抵达艾德琳的病房为她净化前,可是和那只名为太阳的格罗安达犬周旋了好一会,才说服它守在门外的。
融合后已经不止是植物了,动物们也开始对伊德尔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雷克斯。”
柯基的耳朵竖起,转头看向来人。
银白的短发微微卷起,一丝不苟的收纳在珍珠耳饰的左右,明亮统一的白金色简约服装将她衬的更加典雅。
她正是和柯基们一起准备前往花园的伊丽莎白二世女王。
“你一定就是伊德尔·格拉斯。”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法忽略。
伊德尔起身,和莉法、侍卫一同向这位亲切的英国女王行礼。
“它喜欢你。”
女王低头看了眼绕着伊德尔转圈,尾巴摇得像节拍器般的雷克斯,嘴角勉强提起一丝笑意。
“孩子,陪我去花园走走吧,这天气阴沉沉的,心里总像是压着块石头。”
她伸手抚了抚柯基的背脊,脚步轻缓。“我的膝盖最近不太听话,还有这睡眠……自巴德(Bud)的葬礼后,我夜里醒着的时间比睡着还长。”
伊丽莎白二世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没能熬过最后一段寒冬,于四个月前病逝葬于安放在圣乔治教堂。
“我时常梦到我和玛格丽特·罗斯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即便每天都要接受严格传统的教育,那也是我们最快乐的一段岁月。”
思维清晰的女王陛下亲切的回忆着,“巴德喜欢园艺,总能知道哪一枝该留,哪一枝该剪;喜欢阅读,总和我探讨英雄主义和人道主义;她聪慧、善良,风趣又体贴。世人用皇室的画框将她装订在墙上以供观赏,忽视她其实只是想度过属于普通的自由人生。”
悄然随行在旁的伊德尔是个很好倾听者,这份缄默的力量传达给女王些许安慰。
他们在草坪上站立,静静看着柯基犬在路灯一圈圈昏黄的光晕下撒欢,不谙世事的肆意玩乐。
“不说这些了,今天是独属于英国的炸鱼薯条日,来尝尝吧,我比较推荐龙蒿荷兰酱哦。”
和市面上的薯条不同,厨师会将土豆条按照4厘米长、0.5厘米见方的尺寸切好,放进中小火的热油中炸至五分钟,之后再复炸一次即可。
这样制作的薯条既保留了内部湿软的水分不至于干涩,又具有焦脆的外壳、给人带来持续的多巴胺奖励,且一口一个的大小,方便女王及宾客可以用叉子优雅的食用。
鱼排选用当天现捕的鳕鱼,少刺的特点加上细嫩的口感让它成为了炸鱼的最佳载体,低脂高蛋白的健康功效也适宜各种人群的需求。
新鲜的鳕鱼排肉质清甜,不需要过多加工,只用鸡蛋面粉和啤酒混合的简单裹糊炸至金黄熟透便可捞出。
裹糊中啤酒独有的麦香会在被咬开时冒出,就像是把那些小小的二氧化碳气泡延迟爆破一般,带来迟到的惊喜。
成品的炸鱼薯条是无盐的原味,食客可以自行添加各种调味料,除了最基础的盐粒、黑胡椒、欧芹碎和豌豆酱,白金汉宫的厨师还会额外给女王提供定制酱料。
少量的龙蒿草和隔水加热打发的蛋黄黄油混合,最后挤上些柠檬汁,慕斯的质感绵密丝滑,淡淡的酸涩和草木的甘甜一起中和了油炸食品的油腻,而恰到好处的苦味和辛辣感,又能激发人的食欲,同时茴香甘草的浓烈气味还能带来独特的复杂风味。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也到了该履行协议内容的时候。
示意女王就坐,伊德尔唤出手腕处隐藏的花链,随着指尖微蓝色的光芒亮起,室内无风自起,它们围绕着无色鸢尾旋转。
他墨绿色眼眸的星空深处,炽热的恒星散发处暖光,花枝以非正常的姿态生长积蓄能量等待绽放。
「▽●□◆?△」
沁人心田的淡雅芳香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在清风的吹拂下荡漾在整个房间,让人在呼吸循环间沉入柔软平和的美梦中。
等女王一觉醒来,那些沉疴难医的病痛都将被清风擦去。
就像回到年轻时那样,妹妹还陪在她身边,支持协助同样年幼的她对着广播演讲,以抚慰因躲避战火而被迫疏散到各地的儿童。
伊德尔轻巧起身,和服侍的仆人擦肩而过,叫上等在大厅的莉法一起,重新坐上顾问的车前往休息处。
“钟塔侍从检查过了,效果确实符合预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麦考夫言语中透着些愉悦,事情的发展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等伊德尔私人医疗顾问的身份落实,他就可以凭借这份功绩更快的晋升高位。
还赚到一份来自医师的人情,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有很长的时间去想,这也是女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