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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人工降雨,没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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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纸与铜匣奉上。

乌图娅闭目凝神片刻,随后睁眼,仰首观天。她看得极慢,目光从东到西,细细扫过每一片云的形状、厚薄、移动轨迹。她侧耳听风,感受风向与湿度的细微变化,甚至俯身,以掌心贴地,感知石台的温度与潮气。

整整两刻钟后,她提笔,在北狄文的羊皮纸上写下三行字,封匣。

轮到林知意。

她没有观云,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祭坛下方——那里,赫连朔的几名亲卫混在人群中,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的“发射阵地”已在西侧山谷就位。

林知意提笔,用景朝文字写下:

降雨起始:未时正刻。

持续:一个半时辰。

雨量:中雨偏大。

封匣。

铜匣被送上圣火坛侧,由四名祭司看守。

等待开始。

翌日,未时初刻。

祭坛四周已聚满了人。天空阴沉,云层堆积,却迟迟无雨。

乌图娅静立坛东,纹丝不动,仿佛石雕。

林知意坐在赫连朔命人准备的毡垫上,甚至从袖中摸出个小水囊,慢悠悠喝着。

顾九立在她身后,右手一直虚按剑柄,目光如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

未时一刻。

未时二刻。

云层翻涌,风势渐急,却仍无一滴雨落下。

人群中开始骚动。

乌图娅缓缓睁眼,看向林知意。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笃定。

她在无声宣告:你错了。

林知意迎上她的目光,忽然微微一笑。

然后,她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自西侧山谷轰然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西侧天际,数十道灰白色的烟柱冲天而起,直插云层!烟柱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大团灰白烟云,迅速弥散,与铅灰色的云海混融、翻滚。

风,骤然加剧!

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变黑、压低!

乌图娅脸色骤变,猛地仰头望天——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天象变化!

未时正刻,第一滴雨砸落石台。

“嗒。”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转眼间,雨点连成线,线织成幕!

哗啦啦——!!!

暴雨倾盆!

人群惊呼四散,寻找避雨处。更多的人却呆立雨中,仰头望着这场仿佛被“召唤”而来的大雨,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乌图娅站在暴雨中,暗青长袍瞬间湿透,紧贴在她瘦削却挺拔的身躯上。她仰着脸,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信仰被未知力量撞击后的震颤。

雨持续了一个半时辰,准时渐歇。

铜匣开启。

乌图娅的预言:降雨起始:申时初刻。持续:半个时辰。雨量:小雨。

林知意的预言:降雨起始:未时正刻。持续:一个半时辰。雨量:中雨偏大。

分毫不差。

老祭司声音发颤:“第一轮……林客卿胜。”

接下来的四日,每日一轮。

第二轮,乌图娅预测午后有零星小雨。林知意却写“未时三刻起,大雨一个时辰”。

结果:未时三刻,西侧山谷烟柱再起。云层骤聚,大雨滂沱。

第三轮,乌图娅预测“终日无雨”。林知意写“酉时初刻,雷阵雨半个时辰”。

酉时初刻,雷声滚滚,骤雨突降。

第三轮结果公布后,林知意隔着祭坛,看向脸色已阴沉如铁水的乌图娅,忽然开口:

“大祭司,还比吗?”

乌图娅死死盯着她,握着骨杖的手指节泛白,杖头骨铃在风中细碎震颤。

许久,她哑声道:

“继续。”

第四轮,第五轮……

乌图娅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到沉默、再到最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起近乎狂热的审视。她不再认为这是“妖术”。她开始意识到,这是一种她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力量——一种可以干预天意的力量。

最后一场雨停歇。

铜匣开启,老祭司颤抖着宣布:

“五轮比试,林客卿……四胜一平。最终胜者,林客卿。”

祭坛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望着那个站在祭坛中央、来自景朝的年轻女子。她身后是苍茫群山,头顶云层初散,一束天光破云而下,恰好笼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仿佛真的在发光。

林知意缓缓转身,看向顾九。她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得意笑容,仿佛在说:“看,我活下来了吧!”

顾九望着她,望着她脸上那鲜活生动的笑容,望着她眼中闪烁的、劫后余生的明亮光彩。然后,这个总是冷硬如铁石、沉默如深渊的侍卫,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着,像冰封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像绝壁石缝中偶然探出的一星绿芽。

林知意怔住了。

她看着顾九那个罕见的笑容,看着那双琥珀色眸子里闪着近乎温柔的微光,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酥麻滚烫,一股热气直冲脸颊。

祭坛另一侧,赫连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咧着嘴角,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亲卫队长,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就知道这俩人不对劲。”

亲卫队长是个憨直的汉子,挠挠头,小声道:“殿下,那位林郡主……不是该和您和亲吗……”

赫连朔“啧”了一声:“林姐姐是神女!和什么亲!荒谬!”

他又指了指顾九,一脸“你可别害我”的表情对亲卫队长道:“瞧见她那侍卫没?那眼神,那身板,一看就是个能徒手撂倒雪狼的勇士,我跟他抢林姐姐,他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死。”

亲卫队长捂着脑袋,看着自家殿下那副怂中带皮的模样,彻底懵了。赫连朔却不再理他,继续咧嘴笑着看向祭坛上气氛微妙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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