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不提醉酒夜的亲吻,渠问津照常按时上班,但每天的任务多了一件,那就是早中晚给何浔发信息。
早上到办公室了告诉他,中午吃饭时问他在吃什么,晚上下班时发信息说马上到家。
何浔每一条都回复,经常把一句废话拆成几段,几个字几个字地一回就是好几条,还爱穿插着一些小猫小狗的表情包。
渠问津第一次表情包的收到的时候笑了,说很像他,然后把图片保存了下来。
胡医生来休息室给大家发婚礼邀请函,日子定在十一月十一日,时间很仓促,大家打趣他行动够快的,别的事情上可不能这么快。
哄堂大笑时,手机一震,何浔正好给他发信息过来,是一张在客厅里认真看书的照片,但不远处橱柜反光的灰色玻璃上却暴露出两个吃完的冰淇淋盒子。
渠问津问他冰淇淋吃完了吗?下班回来他顺便带一些回来。
何浔一连发几个震惊表情,问他怎么知道的。
渠问津笑着打字:“你猜?”
休息室里静了,渠问津从手机屏幕前抬起眼,对上几人震惊的目光,问:“怎么了?”
众人对他这个变脸啧啧摇头,说:“完了,我们医院不知道有多少要失恋了。”
“你谈恋爱了?!”胡医生说,“上次聚餐时不是还没有吗?”
“严格来说,还没有。”
“什么叫还没有?人家不答应啊?谁啊眼光这么高?”
渠问津没回答,从椅子上起身。“我先回去上班了。”拿上请柬跟众人告别。
他一走休息室里炸开了锅,还没到下班时间渠医生谈恋爱了的消息就传遍除了领导外的所有群聊,连今日轮休的人都加入进来猜是谁,一个一个科室地排查,最后一个嫌疑人都不剩。
这人太神秘了,很可能不是他们医院的人。
如果是这样就合理了,毕竟像他们医院这种工作强度,两个人可能一天到晚在家都见不到面,只能在手术室约会。
渠问津下班才看到八卦群里的讨论,由于他从入群开始就没发过言,完全深水潜艇级的潜水,所以根本没人想得到这群里有他,讨论起有关他恋爱的蛛丝马迹来引经据典得比论文还深入。
渠问津看到群里越说越离谱,竟有人猜测说那女人肯定不简单,不答应是想拿捏渠医生。
“更正一下,他很单纯。”
群里接龙似的出现一连串的问号,所有人都震惊于渠医生竟然是个会觉得别人很单纯的单纯人。
压根没人怀疑这个“他”字是个男人,一半人认为是语音输入导致,一半人认为是打字习惯。
下一秒,他就被群主踢出群聊了。
渠问津无奈耸了下肩,开车回家。
这条路他几乎每天都开,最近却觉得格外漫长,渠问津停在红灯前思索,如果搬家的话何浔会不会同意?他是喜欢独栋还是平层?如果买下来落户给他,他会不会接受?
渠问津觉得何浔单纯得有些过分,从答应追求以来,什么要求都没提过,不要钱也不收礼物,有时候渠问津觉得他就像是想跟自己隔清界限。但又要他每天出门前都说一句“喜欢你”,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渠问津有些茫然,他虽然没有恋爱经历,但看过周围的人谈恋爱,很无趣,没有像他和何浔这种。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何浔能图他的钱,但从把卡给他到现在,手机上一条消费短信都没有收到。
渠问津也不是没问过他,他的解释是:“如果我在菜市场买了一袋十块钱的白菜然后跟卖菜的阿姨说我要刷卡,她只会觉得我在找茬。当然,海鲜的那里可以刷卡,不过让刚杀过鱼的手碰这张卡,肯定会沾上腥味弄脏钱包,这还是……你送给我的钱包呢。”
于是,渠问津没再发表意见,他为此咨询了在国外的一个爱好交友的朋友Steven,Steven告诉他这种高自尊的回避型究其原因是没有安全感,得用猛攻。
渠问津不认同方法,但对他分析的何浔的性格觉得有些道理。
从与何浔重逢以来,他总是容易收到惊吓,这在心理学上属于焦虑症状,而焦虑的产生与安全感缺失有关。
白天时渠问津看过从另一家医院调阅过来的何浔父亲的病历,病历上显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四期,几乎没有有效的治愈手段,但如果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可以一定程度上延长存活期,乐观地话甚至可能达到四年,直到何浔大学毕业。
车停在地库,车上的人却迟迟没有下来。
如果他在回校的那次有试图联系何浔,或者他没有在毕业厚退出班级群,在每年回国时回一趟高中校园,也许他就能有机会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那些日子里,何浔会不会一个人哭了很多回呢?
他远赴国外下定决心忘记在国内的一切时,何浔正为医药费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
渠问津在车上坐了很久才回家,何浔像往常一样迎过来,说:“你回来了。”
渠问津站在玄关,拉住要蹲下身为他拿拖鞋的何浔。
“我可以拥……牵你的手吗?”
“你不是正牵着吗?”何浔抬手摸他额头,疑惑道:“又发烧了?”
渠问津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明天我想邀请你和我去约会,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