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问津回医院将留到下周的病历写了大半,科室主任路过看到,拍照片发在群里表扬,要大家学习渠医生这种对工作的热情,没一会儿群里就花里胡哨接起龙来。
等渠问津下班的时候,那条消息已经被顶了上去,他随便复制了上一个人的消息,删了几个表情发出去,然后关了手机开车回家。
何浔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开门声还有些意外,愣了下才想到要起来迎接:“你回……”
渠问津说:“别躺着玩手机。”
“啊?”何浔脚步一顿。
他打开了客厅的灯,窗外浅蓝色的天空一下变成了昏沉的傍晚。
“还有,”他又说,“玩手机的时候要开灯。”
何浔不知所措,皱着脸问:“那到底是能玩还是不能玩啊?”
渠问津突然想起高中晚自习时,何浔总是不写英语题,如果他让他写,他就要摆出这副样子讨价还价:“那我写完这套题后能不能上一百二啊?”
“不能你就不写了吗?”渠问津是这样反问的。
现在,他说:“我说不能你就不玩了吗?”
那当然不可能了。
何浔心虚没接话,连忙跑过来嘘寒问暖:“你回来好早,不加班了吗?晚餐想吃什么?”
“随便。”渠问津要去书房处理没做完的工作,何浔跟着到门口,像是要跟进去。
渠问津握着门把手没开,问:“有事吗?”
“啊,”何浔本以为可以混进书房去,“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渠问津说,“我还有点事。”
“明白。”何浔识趣地转身往厨房走,听见书房门关上,转身看着紧闭的门。
防得那么严密,书房里一定有什么秘密。
我要怎么样才能去他的书房呢?
何浔做好三菜一汤,去敲书房的门,片刻门打开,他快速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两面书柜,夹角里有一个单人位的沙发椅,书桌在对面的窗前,玻璃上反射出电脑屏幕的光,渠问津刚才应该就是坐在那里处理事情。
“你在看什么?”渠问津问。
“没有啊,”何浔连忙收回视线,“饭做好了,你现在要不要吃?”
渠问津嗯了一声,走出书房关上门。
他没有关电脑,等会儿应该还要去继续处理事情,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重要?
两人在餐桌上相对而坐,何浔给他盛了一碗饭,渠问津接过,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何浔说,观察渠问津的表情。
渠问津察觉,抬起眼跟他对视。
何浔一笑,说:“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做的比较清淡。”
餐桌上是三菜一汤,西兰花虾仁、清蒸鱼、香菇油菜,汤则是玉米炖排骨,掀开盖子,热气和香味扑面。
何浔看他对着菜不动筷子,担心地问:“你、不喜欢这些吗?”
“不,”渠问津回过神,“有些多了。”
何浔看他夹了一块西兰花,这才放心下来,夹了一只虾,说:“没事,吃不完留着我明天白天吃,省得再做饭了。”
“剩菜不健康。”渠问津说着,尝了一口。
你知道这条鱼和那盘虾多贵吗?我们家猫长这么大见都没见过,你倒好,说什么剩菜不健康,我的钱包才缺乏健康!
“好,我知道了。”何浔笑着答应。
“味道不错。”渠问津评价,“没想到你会做饭。”
我不仅会做饭我还会换灯泡修电脑呢,我生活技能一百五十分,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大少爷。
“害,”何浔谦虚道,“跟着网上瞎学的,你喜欢吃就好。”
渠问津吃了一碗饭,鱼吃了一半,汤没喝多少,何浔默默记下他的习惯。
吃完饭,何浔收拾餐桌,渠问津非要来厨房帮忙,何浔没法把剩下的菜藏起来,只能当着他的面倒掉,心里在滴血。
然而,渠问津还不走,竟然挽起袖子要洗碗。
何浔赶紧说:“你放着,我来洗,你没洗过碗别摔了。”
啪嗒——
盘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好可惜。
虽然不是他的,也不是他摔的,但他很喜欢这套餐具。
渠问津蹲下捡起瓷片,何浔记着中午的烫伤,怕再把他手割了,连忙说:“你别捡!我来,我来捡!”
何浔带上厨房手套将能看见的瓷片都捡了起来,不放心又拿吸尘器将细碎吸了一遍,最后将地上拖了一遍才算完事。
“抱歉。”渠问津说。
“嗯?”何浔以为听错了,“没事儿,反正是你的东西。就是那是家里唯一的一个鱼盘,现在没了,”遗憾地看向垃圾桶里的“尸体”,“以后恐怕就不能吃鱼了。”
渠问津轻轻笑了,“我明天买几个回来。”
“一个就够了,”何浔说,“只要你以后不洗碗,这个盘子应该能在家里用几十年。”
渠问津定住,像听到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表情出现一瞬间的怔然。
水声潺潺,何浔洗完碗,渠问津还站在厨房里没走,看着他。
何浔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