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爸爸就都靠你了,等会儿把你的殷勤劲都使出来,给爸爸打个样,行吗?”
何小黑像是睡着了,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响,何浔还没抬起头,面前的何小黑就像弹簧一样飞了出去。
“你回来了。”何浔连忙站起来,调整表情微笑。
他看到渠问津顿了下,像是没料到他还厚脸皮待在家里,见他要走过去,立即移开视线低头换鞋。
出师不利啊。
“喵——”何小黑一声喵叫出十八道转音,奈何人类听不懂。
但没关系,何浔会说人话。
“你累不……”何浔笑眯眯问,话没说完,何小黑竟是趁渠问津弯腰时站起来往他怀里扑,不懂收敛的爪尖冒了出来,直指渠问津的脸。
何浔连忙阻止:“小黑!别扑!”
何小黑哪里是会让人捉住的主,一只猫比泥鳅还难抓,绕着渠问津的脚边转圈跑,何浔就在后面一圈一圈地追,一人一猫像是故意要把人晃晕。
“停!”渠问津抓住何浔手臂,“你给它起名字了?”
“啊?”
渠问津不悦,每次问他什么都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装得像这些事都不是他做的似的。
“哦,”何浔连忙解释,“我随便叫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换一个。”
“喵——”何小黑立即回应了一声,像是也不喜欢这名字,想让渠问津给他取个新名字。
“随便吧,”渠问津松了手,低着头脱下皮鞋,“反正是你照顾。”
让我照顾?
意思是我能留下继续照顾它们?
这是个好信号,何浔趁热打铁,蹲下身拿出拖鞋给渠问津摆在脚边,仰起头讨好地说:“你换鞋吧。”
一人一猫蹲在他的左边右边,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他,各怀鬼胎。
渠问津干脆收敛了视线谁都不看,沉默地换了鞋,越过何浔,经过客厅时无意地往餐厅看了一眼,桌上是空的。
“渠医生。”何浔还没拿到准信,眼看他又要直接回房间,唯恐错失绝佳的氛围,加快脚步追过去。
“啊——”
只听背后咚的一声。
渠问津转身,何浔四肢趴地,摔倒了。
渠问津都怀疑他是故意的,动不动就摔。
“跑什么?”渠问津只好走回来,蹲下身问。
何浔疼得丝丝抽气,脸皱成一团,嘟囔:“你走得太快了。”
倒打一耙。
渠问津看着他试图爬起来,但因重心不稳而向右边歪着身子,便只好先跪起左脚,然而拖鞋一滑,下巴磕在地上,又摔了。
怎么这么蠢。
渠问津看不下去,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朝沙发走。
一回生二回熟,何浔在短暂的惊讶后立即控制住表情,低眉顺眼地搂着他脖子,被他放在沙发上后,眼疾手快拉住他衣摆,小心翼翼开口:“渠医生,我有话跟你说。”
“你坐下吧。”何浔唯恐他又要走,连忙抚平旁边的位置,“坐这里。”
渠问津像是不大情愿,犹豫着坐到旁边的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何浔压低声音使自己显得可怜,“我不知道你的习惯,擅自作主给你准备了早餐,以后我不会再那么做了。渠医生……”他抿了下唇,摔得好疼,挂在下睫毛上的眼泪摇摇欲坠,“对不起。”
“喵——”何小黑在渠问津腿间转圈,喵一声,再低头,等他抚摸。
渠问津的手搭在膝上,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帮了我那么多,”没等到回应,何浔只好继续念认罪书,“所以我想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会再做了,请你、原谅我……”
渠问津的手握成了拳。
“不必,”他终于开口,“你什么都别做,我不需要。”
果然,何浔想,渠问津还是在防备自己。
变成猫,到底要怎样变成猫才能让他卸下心防呢,何浔抬眼打量何小黑,它恨不得拿自己脑袋尖把渠问津的裤腿磨得起火星。
我是人,不能学它拿头去蹭人的裤腿,渠问津不会觉得我可爱,只会觉得我有病,我得换个人能摸的地方。
渠问津有洁癖,我碰他他肯定嫌脏,只能拉一拉衣服。
“渠……”何浔刚抬起手,渠问津就站起身,竟是结束了话题要离开。
“等等!”
扑通一声,何浔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好在茶几在另一侧,他的脑袋没有磕在上面裂成两半,但膝盖是真的快碎了,疼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紧紧咬着下唇,脸色发白。
“你又在做什么?”渠问津反应极快地转身,抓住他肩膀将人提起扔回沙发上,站在沙发边没好气地问。
“你、先别走。”何浔抖着手抓住他的衣摆,像抓着救命稻草。
“……”
渠问津转过头去,窗外霓虹在夜幕里微微闪耀,出奇地安静。
“我只是要去拿冰袋。”渠问津说,低头看他,正好与他抬起头的视线对上。
“冰袋?”他眨眼。
“冰袋。”渠问津重复,从他手里抽出衣摆,对着褶皱的一角露出皱眉神情,想要抚平,又顿住了手。
何浔看着他走向厨房,离开了视线范围内,过了好几分钟才出来。
“我本来是要丢掉的,”他一定看到了冰箱里的东西还没扔,何浔连忙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门、那个门突然打不开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