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今宽慰她:“或许是藏匿在附近的妖魔呢。”
殷吟回道:“也不无可能。”
她忽回想起宗主好说歹说都要让她到小宋岭来,难道是已然知晓了此地有古怪?
这个想法方冒出,又被自己否决。
如果宗主早已知晓此地的状况,何不大大方方地告诉她,反叫她来一步步猜察,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最后,二人还是倾向颂宗内部出现了问题,并决定明日一早混入弟子院落中去,最好能再见亭植一面。
翌日,天光大亮,书声琅琅。
右耳房的格栅门大开,嘎吱一声狠厉又急遽。阳光灿烂之中,殷吟眼睛一痛,直至门前人走近遮住了日光,方能勉强睁开视物。
“……早。”
她险些又晚了。
本以为卡着约定的时间出门便是,未曾想上官今已然穿戴整齐等着她,乌黑如云的长发束成马尾,佩剑悬于腰际,被外袍隐得若隐若现,并不抢眼。
“早安,师尊。”
殷吟不好意思地看看自己的履头,方才她有些急,一不小心把上面的花样踩扁了。
她找话:“你还喜欢穿搭啊?”
上官今轻声:“天气冷。”
殷吟嘴比脑子快:“那你昨天洗衣服时不冷?”
他昨天未着外袍。
上官今:“……”
他未来得及违心地回答一声不冷,殷吟福至心灵,快步越过他往门口走,头愈发埋得低了。
“快走快走,不早了。”
她们暂居的院落距弟子修习的院落有不近的一段时间,加之山路曲折回环,殷吟并不能摸准弟子院落在哪个方位并距此多远。
为避打草惊蛇,便不宜传送。
她们从昨日偶遇亭植的草堆走,那一片的末尾距弟子院落很近,又有大片生发茂盛的脊蕨作掩,不易被过路人发现。
将进弟子院落,殷吟照昨夜恶补的隐身咒,依葫芦画瓢制出两张,分别印在自己和上官今身上。
而后,二人从后门溜进院落之中。
身处院落之内,听到的诵书声便愈大了,童子声音本就清脆,又带着少年骨子里的韧劲,读起文章来声音一浪盖过一浪,似是麦子在拔节。
殷吟被震得耳朵痛,偏又好奇,拉着上官今想往堂中去。
上官今自然听她的话。
行至堂外,殷吟隔窗看见讲师是宋木,又踌躇起来。
她的三脚猫功夫,骗骗这些小童子是没问题,但要糊弄有些修为的宋宗主,心中难免心慌。
上官今方欲抬履而上,便感知到手上力道,步子凝滞。他偏头,发尾在阳光中轻轻晃:“怎么了?”
殷吟咬唇:“被发现了怎么办?”
“嗯……”上官今目光微转,往堂中光亮的讲台看去一眼,义正辞严,“被发现了就说我们闲得无事,到处走走?”
殷吟赞同:“好主意。”
二人踏上堂中,履子打在木制地板之上,半点声响未曾掀动。
殷吟起初仍心中惴惴,后眼见光明正大地在宋木眼皮子底下逛了三个来回,他都无甚反应,便镇定下来,继续一排一排观察着童子们。
堂中座位四行六列,共二十三个弟子,皆整齐穿戴弟子服,坐得笔直端正。殷吟看到了叶叶、独孤净与许许多多生疏面孔,独独没看到亭植。
少顷,门外传来敲钟声,许是下课铃,宋木理理书本,与童子们作别。
他踏出学堂,殷吟便将亭植不在的发现告知上官今。
“现在怎么办?”
她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便是试试能不能在亭植口中了解到更多内容,眼下见不到她,蓦然失了目标。
上官今稍作思考:“不如我们拣两个人化形,从其他弟子下手?”
殷吟点头:“你觉得从谁下手化形不会被发现?”
无论是化作谁,一个学堂中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是极惊悚的事情了。
上官今似是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抬指遥遥一点:“他们。”
殷吟远远看去,是她方才便注意过的一对兄妹,大的贪玩小的听话。
只不过是听她哥哥的话。
殷吟心神一动,二人鬼鬼祟祟的对话便透过嘈杂的学堂落入耳中——
“我要先行去吃午膳,妹妹你去不去?”
“我要和哥哥一起!”
二人大手牵着小手,瞧堂内无人注意,便从后面的门遁了出去,无声无息。
上官今如果这副模样,她最开始便直接把他扔下剑峰,让他连熬成宗主的可能都没有。
殷吟收回目光,额角轻跳:“你会化形术吗?”
上官今不知她心中弯弯绕绕,闻言面露惑意:“师尊,你不会吗?”
殷吟:“……”
“不会,”她直截了当,心虚地望向远处,“我原本的想法是绑两个人出去严刑拷打,得到情报之后再把他们的记忆全都清除。”
所以她只新习得了静音术和消忆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