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砌点头,对着还驻足围观的众人拍拍掌:“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弟子们不甚害怕这位慈眉善目的峰主,但因着恭敬,加上热闹也看完了,当下作鸟兽散。
楚横怔怔转身,准备回到漏州摊位去,却见摊上同伴神色难看,不断用目光示意他往别处走。
他喉咙一哑。
殷吟与陶砌告别,回过身时便看到上官今两指提起那挂包,一双乌黑的眼瞳不无好奇地细细打量着。
见殷吟转过来,他温声道:“师尊,这是什么?”
殷吟觉得他是在转移注意力,但还未来得及拆穿他,便又听到楚横的声音。
“师弟。”
她微微蹙眉,不解地望去。
“今日之事是我的错,还望师弟莫怪,”楚横远远地朝此处拱手,“我们不打不相识,也算缘分,不如你我定下战约,就在明年的宗门大比,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殷吟眨了眨眼。
她好像听到楚横在说要公报私仇,在宗门大比上恃强凌弱击败上官今。
上官今眉心凝滞,也不明所以。他方欲回绝,但见殷吟微微偏头示意,便细细辨她神情,揣度着应声:“嗯。”
殷吟脖颈一僵,感觉自己的头上正在缓缓生出一个问号。
楚横勾唇:“那便最好,我先行离开了,告辞。”
上官今垂眸,目光收回时,便见殷吟神色淡漠,瞥他一眼。
“把东西拿出来啊,愣着干什么。”
她是在看挂包。
上官今被凶得莫名,乖乖将挂包打开,拿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彩色小旗。
他轻声:“拿这些做什么?”
殷吟古怪地睇他一眼:“当然是用来装饰的,不然是拿来给你玩的?”
上官今抿唇:“好。”
好凶。
·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她们的小摊开张后分外热闹,天将将黑就已经卖光了所有的山药糕。
只是师尊不知道在同谁置气,插旗时分外用力,上官今拔时要用十一成的力,末了,还在那个小孔上看到漾出来的残余灵力。
好可怕。
他收拾着残局,殷吟一直不开口,他搭话便不咸不淡回两句,而后沉默,背倚着桌子吃糖炒栗子。
上官今越想越不明白,面上罕见地露出近乎迷惘的神色。
“上官今,过来。”殷吟随手抓了颗栗子放嘴里,香甜的气味又再蔓延鼻腔,令她心情好了不少。
“怎么了,师尊?”上官今闻言,把旗子拢好收在右手,对着凳上安逸地嚼着栗子的人走来。
殷吟含含糊糊地瞥他,随手抓了把栗子递过去:“你……”
上官今伸手接回了他买的糖炒栗子几颗,小小的像是被挑剩下,躺在他手心歪瓜裂枣。
“你不太开心?”
殷吟又睇他:“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上官今抿唇:“谁惹你不快了吗?”
殷吟沉默一瞬,很想问他一句你说呢。
她还是忍住:“你下午怎么回事,我给你使了多少眼色,你干嘛非要去接楚横的茬?”
上官今:“……”
所以是在生他的气吗?
他眼底深深的迷茫如春风化雨般散开几分,生出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感觉,像土壤长出地毯一般的小草,细细密密扎着。
殷吟见他未答,站起来神色认真地注视着他。她的目光灼灼地烧在上官今脸上,他低下眼去剥手中的栗子。
栗子壳很硬,上官今手指用力得发白,还是没能剥开。
殷吟拍了拍他的手,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烦心:“你真的傻吧,哪有你这样吃栗子的?”
上官今动作凝滞,下一秒,他看着殷吟从热气腾腾的纸袋中拿了颗小栗子,放到嘴旁咬了一下。
她动了动指,将咬开的缺口展示给他看:“你看,学会没。一颗颗剥你手还要不要了?”
上官今垂眸,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那个缺口:“我以为师尊的意思是让我答应他。”
殷吟微愣,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她还是有些恼:“那你就答应了?”
你自己不动动脑?
上官今:“嗯。”
殷吟无言以对,她回身拂袖,霎时,还迎风伫立在岗位上的几面彩旗便依次抽身而出,排着队落进上官今的手中。
殷吟又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敲打的意味让上官今收拾的东西不由停下。
上官今稍稍抬眼:“师尊,怎么了?”
“先把东西放这里吧。”殷吟扬着下巴示意他手中的彩旗。
“放在这里?”上官今疑惑。
这些东西可以留在这里吗?
殷吟狐疑:“对啊,难道你还想边逛边背着?”
“逛?”
殷吟神情一动,明白上官今是什么意思了。
他就没有打算留在道生峰过愿力节。
于是她问:“你现在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