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查到了。”悠南单膝跪地,不卑不亢道。
安绪轻声应下。
“我派去的探子来信,死的不止岳安一人。”她略带停顿,见安绪没有过多的表情,又继续说道:“血刀门内无一人生还,几十具尸体全已被烧毁,场面被摧毁得很干净,只是……”
“只是什么?”
“少了两个女人,可能是钱三的徒弟,有附近打猎的村民曾看到有人南下,可能就是她们二人。”
安绪一边听她说,一边从浴池中站起,抬手拿起一旁的弓箭,轻飘飘地重复着她的话,语气不带任何温度:“天高任鸟飞,飞到何处不相逢。”
话落,一支飞箭擦过悠南的肩膀,扎进门外人的心房。
“下次,还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安绪语气冰冷,将弓箭扔在一旁。
“岳安死就死了,不过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血刀门被灭影响巨大,当年的真相绝不能走漏,否则我这么多年的筹谋都将功亏一篑。你去备马,去洛川,对外就说我身体抱恙,到郊外的庄子上休养。”
悠南连忙应下,转身出去处理门外的尸体。
安绪走到书案前坐下,一身白色里衣,墨发垂肩。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九,多年来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费尽心血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任何阻挡他的人都该死!
三月初的季节,虽然已经回春,但是夜里还是有些冷,冷风吹过窗棂,呜咽着吹起屋内的灯笼,烛影摇晃。
今日沈徽音毒发,内力不稳,睡梦中又频频做恶梦。
“一一,娘亲酿的桂花酿好不好喝?以后娘都酿给你喝好不好?”
“一一!跑!跑远些!跑到没人能找得到你的地方,一定要活着!”
梦中的场景并不真切,又或许是时间久远,她并不记得梦中人的脸庞,只是那最后撕心裂肺的喊声让她感到悲哀。
沈徽音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素衣襟。她稳了稳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身下床。
她走到桌旁坐下,拿起锦囊,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一滴泪从脸庞滑落,终是忍不住轻声哭了起来:“师父,我好恨,既然已经决定瞒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明明我们马上就可以隐居山林,你马上就可以颐养天年,明明就差一步。”
强烈的不甘和愤怒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师父,我好想你,我没有退路了,请原谅我此后做的任何选择。”
沈徽音拭去颊边泪痕,胸口急促起伏。她猛地揪开襟口,低头看去,毒痕迅速蔓延,直逼心脉。
她强行运用内力将毒素向下压,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心脏处传出阵阵疼痛,青筋暴起。
“大仇未报,我不能死。”沈徽音心里这样想着,只感觉眼皮沉沉,朝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