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记起来还有保镖这回事。
当时选完人,她就把他给抛之脑后了。
这周来来去去都是自己一个人,压根没想起来要带上他。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让他先回去了。”
温柏笑了笑,把手机里的保镖出勤记录给她看。
全是空的。
她没想到现在保镖公司居然还有这种app,专门记录保镖出勤次数,还能让家属随时查看。
她讪讪地搓了搓手,干笑两声:“下次出门一定喊他。”
被温柏训斥一顿后,她只好立刻联系保镖,回秦绛家里时也得带着。
半小时后,凌琰就站在别墅门口,依旧是那身黑色装束,身姿笔挺。
温棠对着这么一张熟悉的脸,思考半晌,问:“那个,你叫凌什么来着?”
“凌琰。”他语气平和,“温小姐也可以下载我们公司的app,方便我打卡确认,也能随时看见我的资料和位置。”
温棠不情不愿地下载好,还加上了保镖的微信。
想了想,她还是问凌琰:“你们出勤次数会影响工资和奖金么?”
凌琰点头:“会,按时长算。”
“那你每天过来打个卡,就按八小时算,我给你app上确认。但不用每天跟着我。”温棠觉得总被人盯着也不自在。
凌琰露出不认同的神色:“还是严格按照工作时间打卡吧。”
温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
她不好为难打工人,就只能带着他一起回秦绛家了。
秦绛正在厨房里做菜,见温棠回来,问:“要尝尝我做的土豆牛腩么?和寰宇食堂的师傅请教过。”
刚说完,就看见她身后站了个高大的男人,还有些眼熟。
秦绛一怔,目光投向温棠。
她叹气:“我哥非要我去哪都带上保镖。”
原来是保镖。
他几近凝结的血液又重新流动起来。
还以为她回家一趟带了个男人来。
秦绛对着凌琰客气点头,道:“那一起来吃吧,正好我做多了。”
凌琰很有职业操守,看见秦绛的假肢,目光也礼貌地略过,没有过多停留。
他说:“我吃过了,如果我不方便进来的话,我可以在附近找个地方,温小姐出门时喊我就行。”
温棠让他走了。
秦绛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餐桌前,让她尝尝刚学的土豆牛腩。
温棠吃了两口,确实和寰宇食堂的差不多,她严肃竖起大拇指,说:“同款,一比一复刻,以后我不用让王熠枫给我去偷渡了,秦老师果然厉害!”
秦绛满意了,说:“那你以后也少和他联系,想吃的话找我。”
她嘴唇上还沾着酱汁,凑过去吧唧亲了秦绛一口,笑嘻嘻地问:“吃醋了?”
“嗯。”他倒是坦然承认了,还舔了舔唇边的酱汁。
温棠看得心脏一跳,又凑过去亲他。
腻歪了一会儿后,她坐在他怀里,低声开口:“晚上和我回家一趟吧,就吃顿饭,我爸妈还有我哥都想见你。”
“这么突然?”他整理衣领的手一顿。
“嗯,我已经提前把牛吹下去了,说今晚必须带你回去的。”温棠目光下垂,盯着秦绛的鼻尖。
他凑近,二人鼻尖相触,唇贴得极近:“好。”
尽管温棠说什么都不用带,秦绛还是买了些茶叶水果。
温柏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见秦绛从车里出来,是站着的,他眼里略过一丝惊异:“假肢适应得这么快么?”
秦绛还没说话,温棠就把话头抢过去,一边扶着他走:“对啊,他练得可勤快了。”
秦绛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对着老温和刚从厨房探出头的童女士打了声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老温连忙说:“快坐,快坐,怎么还带东西了,应该是我们给你买东西才对。”
温棠在旁边坐下,悄声提醒:“爸,准女婿见家长呢,不买东西说不过去。”
不说这话还好。
一听到“准女婿”三个字,老温看秦绛的眼神就变了。
那张脸,刚才还挂着客气的笑,这会儿虽然还在笑,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几分。他的目光从秦绛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像是在验收什么货物。
秦绛被他看得后背发紧。
“小秦你等一下啊,”老温收回目光,语气还维持着客气,“阿姨还在烧菜,一会儿就好。”
秦绛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温柏坐到他旁边,开始聊上次那件事的后续处理。翟栋梁的证据链还在走流程。
老温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他越看越不顺眼。
当他把秦绛当成女儿的救命恩人看时,觉得这小伙子哪儿都好,稳重、靠谱、有担当。
那天的事要是没有他,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旦把这个身份替换成女婿,那感觉就全变了。
太瘦了。
腰那么细,能扛得住事儿吗?
话太少,坐那儿跟个闷葫芦似的,以后家里来客人怎么招呼?还有那腿,虽说装了假肢能走路,但到底是不方便,以后出门旅游怎么办?爬山怎么办?陪棠棠逛街怎么办?
老温在心里列了一二三四个理由,每一个都足以证明这个人不适合当他女婿。
但耐不住温棠喜欢。
他侧过头,看向女儿,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温棠。
“爸,”温棠察觉到他的目光,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温还有点气:“棠棠啊,你真的喜欢他么?不是因为他救了你?”
“真的喜欢他。”温棠正色道。
她这话没有压音量,被秦绛听见了。
他看似在与温柏讨论翟栋梁,嘴角却轻微地上翘,随之又被心里的忐忑压了下去。
老温认真看了秦绛一会儿。
他尽量让自己客观一点。
但还是没办法剔除女婿滤镜。
温棠一顿夸,把秦绛说得天上有地上无,老温这才微微放松神色。
童女士从厨房里出来,笑着招呼:“我看菜差不多了,先吃上吧?”
温棠瞥了老温一眼,警告他不许乱说话。
老温嗫嚅着:“还没嫁出去呢,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
秦绛也站起身,跟在后面。路过老温身边时,他微微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态度很恭敬。
老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憋住没说话。
还是童女士更加大方一点,她目光在秦绛和温棠之间转了转,直接开口问:“小秦,你和棠棠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秦绛一怔,他总算知道温棠的直来直去随谁了。
他抿了抿唇,说:“暂时还没定。”
温棠抢着说:“明天。”
秦绛:“......”
老温吓了一跳,屁股都离开了椅子半寸,又被坐在旁边的温柏一把按了回去。
他弱声问:“会不会太急了?”
温柏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早就知道自己妹妹心急得很,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虾,头也不抬地问:“要请摄影师跟拍吗?”
“要吧,”她开始认真思考,“还要买花。”
秦绛坐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自说自话就把领证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他无奈地插话:“先商量一下别的?”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童女士放下茶杯,温声问:“小秦,是有什么要求吗?”
秦绛摇头:“我有个想法。”
他顿了顿,把手中的筷子放下,看向温棠,“结婚的话,我可以以入赘的形式,毕竟我也没什么家人,我父亲常年住在老家,不会干涉我们。我把公司的一半股份转到棠棠手里了,后天流程走完就可以签字,当做我的一份诚意。”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是股权转让书。
温棠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份文件,又看向他的包。她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塞进去的。
秦绛继续说:“对于我来说,嫁和娶都没什么区别,但对于你们来说,这样应该会觉得舒心一些,至于婚房,这些年我攒了些钱,我们另外出去买一套,应该可以负担得起全款。我知道自己条件不算好......我会尽量不让她受委屈,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温棠还呆在那里,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秦绛的侧脸。
秦绛转过头看她,问:“这样可以吗?”
她眨了眨眼,凑过去小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绛的声音也压低了,只有她能听见:“我一直在准备。没想到你这么着急,其实还没完全准备好。”
她本想说不必这样,但转念一想,也许入赘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温棠点头,询问童女士的意见:“妈妈,我觉得可以。”
童女士自然是答应的。
老温神色彻底缓和了,他欲言又止地看像秦绛,又不知说什么。
温柏:“其实在咱们家,不怎么在乎这些旧观念,只要棠棠喜欢,怎样都可以。”
秦绛笑了笑:“我觉得明天领证还是着急了一些,往后延一个礼拜可以么?”
温棠见他松了口,心里开心,“好呀。”
老温给秦绛夹了一筷子肉,什么也没说。
秦绛对着他温和笑了笑。
原本有些僵的氛围松弛了下来。
反而是温柏叹了口气,“妹妹居然比我先结婚。”
温棠心情很好,眼睛弯成月牙,对着童女士说:“这像话吗?还不赶紧催他。”
童女士嗔她一眼。
温柏哼了一声:“恩将仇报啊温记者,我可是帮你,还有帮他,说了不少好话。”
温棠殷勤地给他夹菜:“辛苦温总了,幸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