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瞬间清醒了大半，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用打仗般的速度洗漱换衣，从餐桌上随手抓了个三明治就往外冲。
温俊阳看不过去，喊住她：“再拿杯咖啡啊，别噎着了。”
温柏慢条斯理地接话：“她急着去约会，人家会给她买咖啡，你个老头子在这献什么殷勤。”
老温的注意力被儿子转移，顾不上匆匆往外跑的温棠，回头一脸严肃：“外面的男人能有家里的男人对她好？你多看着点你妹妹，别被人骗了。”
温柏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她骗男人还差不多，说不定受害者不止一个男人。”
老温正把包子往嘴里塞，闻言，张嘴咬包子的动作都停住了，一脸八卦地问：“此话怎讲？”
温柏想起之前从窗户里看见温棠从一辆深灰色suv后座下来的场景，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温棠赶到的时候，王熠枫没在排队，而是站在柱子旁对她招手。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排着队吗？这重新排要等多久啊！”
王熠枫甩了甩手里两张票：“我这是vip通道，不用排队。”
她更气了：“那你催命啊，这么急着喊我过来。”
“这不是想早点看见你么。”他居然理直气壮。
“......”温棠面对直球向来招架不住，只好闭嘴。
跟着他从vip通道走进展览馆，尽管已经提前看了不少图片，她还是被现场的场景震撼到。
好像这座馆的大门隔绝了两个时空似的，外面嘈杂燥热，而一进门，一股阴凉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和古老织物的气味，以及某种类似岩石尘埃的气息。
背景音乐是空灵神秘的合成电子乐，夹杂着模拟的沙漠风声，尼罗河水声，偶尔还有模拟的圣甲虫窸窣或神庙钟鸣的声音。
整个场景完全是沉浸式的，对得起这个票价。
连刚才还在滔滔不绝介绍他抢vip票多艰难的王熠枫都不再讲话。
她正凝神听音乐里的虫鸣，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静谧的环境下略显突兀。
温棠害怕打扰到其他游客，看也没看来电显示，连忙接起。
“温棠。”是秦绛的声音。
她微微怔了一下，“怎么了？”
寰宇的稿子出问题了？
对方声音低沉：“想好怎么让我还人情了么？我这两天都有时间。”
“......”就这事？
温棠直接把电话挂断。
神经病，打扰她看展。
他上次不是知道她和王熠枫约好今天看埃及展吗？
她发了个消息过去：【在看展，之后再说】
然后把手机静音，塞回包里。
王熠枫压低声音：“旁边有抽烟区和接电话区，我们的vip票都有权限。”
温棠：“知道了知道了，知道vip票很厉害了。”
他尴尬地无声一笑，指了指面前的壁画介绍，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共有四个展厅，还有一个体验区，能上手摸文物，互动体验不错，温棠和王熠枫在里面逛了两个小时。
可惜有规定说不让拍照，否则温棠肯定要带着运动相机来，边走边录。
出来后正好是饭点，王熠枫总算是和温棠吃上了这顿念念不忘的饭。
还是她上次提的那家牛排。
等候时，温棠把手机拿出来，解除静音，看到了秦绛的未接电话，时间是第一则电话过后半小时。
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先回个电话过去，王熠枫点头。
电话回拨过去两秒，就被接通。
温棠先开口：“你还有什么事？”
她觉得按照秦绛的性格，不会仅仅因为那点事，就不分场合地打扰她看展。
对方沉默两秒，“欠你人情，总是挂念着，让我先还一个，你最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买的东西么？”
“我自己能买。”温棠说。
她又不是没钱。
“那......”
他话音未落，温棠打断：“直接说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人情的事就算啦，还不还都行。”
秦绛呼吸一滞。
怎么能算了？
他只好用工作上的事来吸引她的注意力：“你是不是打算另外发一篇稿？建议你先给我看一眼，否则涉及规则红线，会被寰宇法务部警告。”
温棠不服气：“我自己有数，不会指明公司名称和人名。给你看了相当于又要重新写。”
“给我看看。”他坚持。
“我们主编都通过了，给你看也没用，我不会改的。”
“行。”秦绛叹了口气，“翟栋梁那边，你暂时先别查，按照我上次说的，过段时间等他放松警惕，再去试探，知道吗？”
“知道。”她语气冷淡。
秦绛心里漫起涩意，“你在干什么？”
和王熠枫一起，不愿被他打扰么？
“吃饭。你还有别的事吗？”牛排端上来，温棠拿起餐布挡着牛排滋啦溅起的油，身子后仰。
“没事。对了，如果你发的内容不合适，我会做出应对措施，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他语气带有不自然的冷硬。
“随便你，挂了。”温棠莫名地有些生气。
王熠枫见她打个电话怎么挂脸了，问她：“谁啊？大周末的还找你聊工作，这么讨厌。”
“秦绛。”温棠没隐瞒。
“啊？”王熠枫一愣，甩来一连串问题，“老秦找你干什么？活动不是结束了么？你稿子没过？”
她淡淡道：“过了。”
看她不想多聊，王熠枫以为她是因为周末被工作打扰而生气，开始逗她：“那温记者，我的表现在你这里算是过了吗？”
温棠疑惑：“什么过不过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追你？”
“哦——”她顿了顿，“那没过，勉强打个六十分吧。”
他不满，但也只好虚心求教：“扣的四十分在哪里？”
温棠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想了会儿，然后抬头：“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没那个感觉，要不你还是别追了。”
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怪可惜的，他这种条件不愁找不到优秀女性。
王熠枫不说话，一味地用力切牛排，切着切着发出刀撞击铁盘的咔咔声，牛排被切成丁，还没停手。
过了会儿，他突然问：“那老秦呢？”
“什么？”温棠一愣，不明白他怎么扯到秦绛身上。
“他在你这里，打几分？”王熠枫盯着她。
她缓慢眨眼，“他又没追我，我给他打分干什么？”
“别管追不追，就说你的感觉，在你的印象里，我和他的分谁更高？”他问。
“背着人给人家打分，好像有点冒犯人......”温棠小声嘟囔。
“你给我打六十分就不冒犯了？”王熠枫气得叉起一块牛排丁往嘴里塞，脸部肌肉夸张地用力嚼。
“哎，那不是你非要问嘛。”
王熠枫嘴里的东西似乎很难咽，嚼了许久，喝了一大口水，才咕嘟一声吞下去。他抬头正色说：“现在六十，以后会涨。”
温棠也敛起笑容：“真没必要在我这里花大把时间和精力，争取没什么意义的印象分。”
“你少管我。”他立马回嘴。
“......”温棠也忽然感觉喉咙口噎得慌，她战术性喝了两口南瓜汤，问他：“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但是......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她是真的疑惑。
王熠枫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我是个俗人，一开始是被你的长相气质吸引的。”
“然后呢？”
“后来我发现个事。”他卖起了关子。
“什么事？”温棠好奇地身体前倾。
“和老秦有关，不告诉你。”
她有点急：“不说就扣分！”
说完，拿起刀叉对着他，给自己增添气势。
“哎你......”王熠枫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无奈道，“反正一开始是好奇，现在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温棠怀疑他说话方式是不是秦绛教的，风格是如出一辙的云里雾里，都是话说到一半就不肯说了。
她扯了扯嘴角：“可我不喜欢谜语人。”
他短暂思考后，说出点线索：“我在老秦那里看过你照片。”
“比赛照片吗？那种合照把人拍得像猪头，你居然能看上？”温棠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王熠枫低下头勾唇一笑，没答话。
不是比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