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薛子衿露出了鬼魅似地笑容,看着不断发狂的阿希,忍不住咂舌。
长剑收回,薛子衿迈出步子,周遭散着诡异的红光。
几秒钟后,蒋念脸色大变,她终于知道薛子衿让那个鬼差带走池鸢的原因了...眼前的薛子衿,不,那不是薛子衿了,那是真正的鬼。
墨色长发逐渐变白,外衫不知道被风吹去哪里了,裸露在外的皮肤爬上了血色的符咒,那些符咒像是有自己意识一样,在薛子衿的皮肤上扭动,她咬破手指,在额上画下一道红印,随着血液被皮肤融合,一只眼睛在她眉心缓缓睁开。
血红色的竖瞳,并非二郎真君那般神圣。
“来,我陪你好好玩。”
轰的一声巨响,池鸢停下脚步往身后望去,什么都看不见。
“薛子衿没事吧?”她担忧地问。
鹤鸣对着这有几分姿色的鬼催促:“老大远比我们想的要厉害许多,有时间担心老大,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谈话间,两人走到了一栋破旧土屋前,房门虚掩着,打老远就闻到了屋内散发出来的恶臭,似是积攒了许久地排泄物发酵的恶臭。
池鸢在刚才的老人身上闻到过,将线索串联起来,她终于想通了。
人类在恶劣环境下会变得比同龄人更加苍老,这也就是方程今年明明四十多岁,看上去却像个古稀老人一样,池鸢并非没怀疑过,只是觉得年龄对不上而就此作罢。
“这个方程真是混蛋!”
池鸢柔柔弱弱的,骂起人来也没什么杀伤力。
鹤鸣推开门,抬手在鼻前扇了扇,一脸嫌恶:“老大早便觉得这老头有问题,一直防范。”
鹤鸣突然激动,双手攥起在空中挥舞:“老大真棒!好崇拜老大!可惜不能看到老大杀鬼的飒爽英姿了。”
“啊!都怪这个老头,非要弄什么锁魂阵,害得我错过老大精彩瞬间!”鹤鸣掩面懊悔:“等他死了,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一顿再送他上路!”
池鸢:......
这算什么?神经病姐控?
当年扫射姐控的时候怎么没给这人射成蜂窝?
听着她的话,池鸢开始想起薛子衿,似乎真的有些魅力。
“找到了!阵眼找到了!”
鹤鸣将供桌上的牌位拆开,底座中放着一节指骨,上面浸满了尸油,短短的,边缘已经侵蚀的圆润,表层透着腻而亮的釉光,光是触碰便觉得阴寒。
池鸢下意识后退,却在后退时抵上了一个尖锐的东西,她侧眸,瞥见刚才老人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别动,我手里这把刀能让你魂飞魄散!”
池鸢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老人...不,准确的说是方程,他盯着鹤鸣,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中挤出来,吐气时带着一股恶臭:“把东西放下。”
鹤鸣注意到,方程左手的小拇指少了一截,正好对上自己手里这块指骨。
鹤鸣捏起指骨,呲着牙笑:“你是说这个吗?”
“给我!”
刀尖扎进池鸢魂体,也不过有一厘米,却叫池鸢疼的说不出话。
做鬼怎么比做人还难!
池鸢是普通的鬼魂,鹤鸣若不救她便是失职,方程这几年钻研邪术,自然也悟出了一些规矩。
池鸢忍痛,开口说道:“你现身引我们发现槐树秘密,又破坏槐树让阿希发狂,目的不就是借鬼差之手除掉阿希?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又何必执着于锁魂阵。”
“哈哈哈...”老人大笑:“你个丫头懂什么?”
“我当然知道...当年你用锁魂阵将大家的鬼魂困在村中,让鬼差察觉不到,把他们从天地间抹去,这样一来,你所犯的罪行就不会被知道,阳间你不会坐牢,阴曹地府里也不会对你判罚。”
“对啊!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阿希把大家都变成厉鬼,这可比我的锁魂阵要厉害多了。”
池鸢轻轻皱眉:“那你就放开我,让我们把锁魂阵破了。”
“破阵?今天不会有一只鬼从牧黎村离开!”
鹤鸣插话道:“你怕是误会什么了吧?就算是你把指骨带走,想要毁尸灭迹,但我的记忆还是在的,老大的记忆也在,你下了冥府,该是你的判决一个都少不了。”
老人突然激动,勒着池鸢的脖子,挥舞着手中的刀:“我说了把东西给我!我自有办法,用不着你们来管!你难道要看着这丫头死吗?”
“嘿嘿。”鹤鸣笑着掰碎了指骨:“老大让我破阵,又没说让我保护她。”
指骨碎裂,隐藏在牧黎村东南西北四角的村民遗骨也随之一起碎裂,一张罩在牧黎村的大网正一点点的消散。
看着一分为二的指骨,方程彻底发了疯,他举刀便要刺下,哪怕是下地狱后遭审判,他也得拉着个谁,叫她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