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
广播打开,电流声回荡在整个村中,池鸢一手扶着桌沿撑着自己几近力竭的身体,另一只手拿着麦。
“喂?我是池鸢。”
她的声音无限拉远。
“很抱歉打扰大家安眠,毕竟这里不是大家该睡觉的地方,我们已经死了,有的人死在千禧年的泥石流中,有的人死在二十年后的牧黎村,我知道你们觉得奇怪,但请想想,你们是否真的认识身边的人...你们认识我吗?”
......
咚!咚!
广播室外,有东西在不断撞击着脆弱不堪的木门。
“醒过来吧大家!此生已然过去,我们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牧黎村有黎明,曙光终会来临。”
碰的一声!木门从中间被劈开,阿希站在门口,阴鸷地盯着池鸢。
“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们的安宁。”
“因为你这是欺骗,你吸取大家灵魂的能量助自己成长,三点之前她们是你杀人的工具,三点之后又用一个虚假的世界困住她们,你到底要做什么!”
池鸢双拳攥紧,指甲嵌掌心,她在强迫自己不去发抖。
池鸢在赌,赌所有人会清醒过来,会意识到这是一座温馨的监狱,赌所有人清醒后,这个世界会崩塌。
如果池鸢赌错了,那她就彻底的死去了。
阿希步步逼近,池鸢认命般的闭上了眼,冰凉的触感攀附上她的脖颈,下一秒,她的喉咙被紧紧地掐住,一丝气都输不进去。
明明只是灵魂状态,但池鸢仍能感受到颈动脉压迫的眩晕,这种挤压痛仿佛要把她的喉管捏碎,池鸢伸手去抓对方冰冷的手。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你知道自己会死,还正在痛苦的等待死亡。
“我是池清,出生于1999年的北城......”
“我是蒋念,出生于1999年的阳城......”
池清和蒋念的声音被压扁,从扩音喇叭中传出来时已经变得失真扁平,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她们正拿着喇叭走遍村中的每个角落。
村民们陆续觉醒,意识到有些面孔她们并不认识,而他们也早就死在了千禧年的初始,那个朝气蓬勃的时代。
一盏灯亮...两盏灯亮...牧黎村家家户户拉起电灯,点点繁星聚拢在一起,就像是黎明前的曙光。
阿希看着池鸢的眼神格外怨毒,目眦欲裂,势必要掐断池鸢的脖子才好。
——
“老头,年纪挺大的,还挺能跑。”
薛子衿站的笔直,拖着手肘,指尖绕着发丝,她从容地看着面前扶树大喘气的老人,冷着脸等他喘完。
“你这小姑娘,脾气这么爆!刚才那个姑娘可比你温柔多了。”
就在刚刚,有鬼刻意地将薛子衿和池鸢与蒋念分开,有一瞬间薛子衿感受到了磁场的变动,再回头时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踪影。
雾散,薛子衿一人站在槐树下,在不远处,她们出发后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躺着蒋念的身体,除此之外,在槐树的另一面,刚才消失不见的老人又出现了,不知道从哪里提来了斧头,正往树上砍。
老人做贼心虚,发现有人,丢了斧头就跑,和薛子衿围着槐树玩起了秦王绕柱。
薛子衿微微抬颌:“雾那么大,连我都失去方向了。”
老人摆摆手,还在喘:“我...”
薛子衿瞪他。
“我说我说!哎呀,吓人得嘞....眼珠子和白内障似的。”
嗖的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剑,就抵在了老人眉心,冷兵器一掏出来,老人腰也不驼了,气也不喘了,一口气能跑五公里拉力。
“唉...我知道这村里有鬼,也知道这树就是那鬼的载体,进到村里消失的女孩都是被这树给吃了!刚才跟在你身后那两个姑娘也是,你得帮我把树给砍了!不能再让它害人了!”
“你把它砍了,我的人还能出来吗?”
“你的人?哦哦哦,是刚才那个姑娘吧?”老人摇摇头:“就算是不砍,她也出不来了。”
“你又如何得知?”
“因为我听见了。”老人似乎是陷入了很久之前的回忆:“这棵树里住的便是阿希,当年就是她弄坏了电缆,导致全村通讯崩坏,造成了天灾屠村的惨案啊...我命大,没被泥石流带走性命。”
老人缓了口气,接着道:“自那之后村子每年都会死人,越是死人越是有人往里进,怨气一点点积累,雾也就越来越大。”
薛子衿抱着臂,若有所以。
老人提起斧头:“来,我知道你有能力,姑娘,不能再死人了。”
薛子衿没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说:你砍吧,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