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旅店老板交涉一番后,朱莉娅最终被安置在了旅馆后方的马厩里。
老板本来想把她关在地窖里,但莱茵看过地窖后拒绝了,“太潮湿了,她会生病。”
于是他们把她安置在马厩最里面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干草,还有一股浓烈的马粪味,但至少干燥温暖。
马厩里有三匹马。它们对朱莉娅的到来并不在意,只是偶尔打个响鼻,或是用蹄子刨地。
阿尔诺给她解开了手枷,那副脚镣依然挂在她的双踝上。
朱莉娅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红色的勒痕像只红玛瑙手镯似的圈着她的手腕,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
“好好休息吧,女巫小姐,”阿尔诺放下给她的黑面包和水,轻嗤了一声,“明天您还有的受。”
朱莉娅奋力啃着面包,懒得回应。
一会儿后,两名武装修士走了进来,简单地和阿尔诺做了交接,便一左一右地倚着马厩的柱子坐了下来。
“我带着脚镣,跑也跑不快,”朱莉娅不试白不试地说,“再说了,我哪还有力气跑。何必劳累你们守夜?”
他们对视一眼,两人一致没有理会朱莉娅的话。
朱莉娅耸了耸肩膀,吃完那个黑面包后就卧倒在干草上,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就陷入了无知觉的梦乡。
身体的极致疲惫反而让她获得了极高的睡眠效率,不知过了多久,她神志清楚地从梦乡中苏醒过来。
她的眼睛也迅速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发现守夜人已经换成了莱茵和阿尔诺。
更令她惊喜的是,阿尔诺没能抵挡住整日奔波的疲惫,靠着柱子睡得死沉,素来警觉自制的莱茵,此刻也正垂着头,脑袋一点一点。
而那个宝贝木匣子,就放在他的大腿边!
机会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朱莉娅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淤青。
一阵明确的痛楚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屏住呼吸,一手撑地,慢慢地坐了起来。
镣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点儿轻微的响声,她立刻止住动作,盯着两个瞌睡的守夜人。
马厩里并不是全然安静的。
时不时会有马儿甩动尾巴,或是喷出一声较为明显的鼻息。
所以这点轻轻的哗啦声并没有惊醒任何人,或者马。
朱莉娅松了口气,开始行动。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镣链的声音。
她嚼了点儿干草,把链条之间的空隙全部堵住,防止它们相互碰撞。
然后,她像壁虎一样匍匐在干草上,一点点向莱茵挪动。
说是壁虎还不太准确。
她就像只蜗牛似的紧贴着地面,好几秒才挪动一厘米,确保不发出任何声音。
“噗噜噜。”一匹马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响鼻。
朱莉娅浑身的血都泵到了头顶,她赌了一把,停在原地一动没动。
阿尔诺晃了晃头,但并没有醒来。
莱茵的头仍然在一点一点,只是频率越来越慢。他差不多已经睡着了。
朱莉娅做了个深呼吸,继续往前爬。
她的手肘和膝盖疼得厉害,但她咬紧牙关,没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她爬到了莱茵身边。
她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木匣。
她的指尖触到了木匣的温润光滑的表面。
她摸索了一下,极其小心地拨开锁扣。
“咔嗒”!
这声响在朱莉娅听来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的手灵活地钻进匣中,已经摸到了冰冷的研杵。
“咔——咔——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厩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皮靴声。
有人来了!
这靴声瞬间触发了莱茵刻意培养出的本能,他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平稳的呼吸立即变得急促。
生死一线之间,朱莉娅没有任何犹豫。
她触电般地松开手,顺势向后无声翻滚,像只蟋蟀似的弹了回去,闭上眼睛装睡。
莱茵睁开眼,用力甩了甩头,眼神几近清明。
他下意识看向干草堆里的朱莉娅。
和他刚进来的时候相比,她的睡姿可谓是极为狂野地变化了一番。
莱茵正要提起油灯过去查看,两位武装修士紧跟着就走进了马厩。
莱茵顿了顿,转身推醒阿尔诺,和两位修士交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