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宝来和陈溯对视一眼。
“舒大人,”陈溯站起来,折扇一合,“我们陪你一起去吧。正好看看舒府的后院。”
“不必。”舒少玉笑了笑,“几只老鼠而已,脏了二位的眼。”
“不脏不脏。”朱宝来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我还没见过舒府的后院呢,正好逛逛。”
舒少玉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他转身往外走,嘴角缓缓勾起。陈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似乎他答应得太快了。
朱宝来跟上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
“怎么了?”陈溯回头。
“我……”朱宝来的脸皱成一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肚子疼。”
他早上出门前吃了一整盘点心,又喝了三碗茶,茶和点心相冲。
舒少玉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朱宝来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朱公子,要不要先去趟茅厕?后院的事不急。”
他的语气颇为关心,眼神中带着笑意。
朱宝来吸了吸肚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站不直,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扯着陈溯的衣角。
“我……我忍不了了,”他的声音都在抖,“你家茅厕在哪边?”
舒少玉朝东边指了指。
朱宝来松开陈溯的衣角,弯着腰,一步一步往东挪。走了几步,又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溯:“你……你要不陪我......”
“朱公子,”舒少玉打断他,笑着,“茅厕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一个人去就好。”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是——你不能两个人去。
陈溯看着朱宝来,又看着舒少玉。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朱宝来见他不答应,绝望地转过身,捂着肚子,一步一挪地走了。
舒少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从早上进门到现在,这小胖子一直在喝茶、吃点心、聊天、上茅厕。这种人,能有什么脑子?
“陈公子,”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走吧,老鼠在那边。”
陈溯跟上去,他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朱宝来消失的方向。却发现那人早就拐得没影了。
后院的事,就靠他了。
朱宝来从茅厕出来的时候,腿麻了。
他蹲了太久,小腿又酸又涨,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麻劲儿过去,才慢慢直起腰。
他伸了个懒腰,深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因为他压根不认识路。
来的时候是舒少玉带的路,他光顾着看花看草看假山了,哪里记得怎么走。况且昨晚那个地图在陈溯脑子里,他只偷瞄了两眼,就记住了茅厕的位置。因为茅厕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现在树看见了,路不记得了。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一个人,太奇怪了。舒府的下人那么多,他在前厅的时候,端茶倒水的丫鬟就没断过。怎么到了后院,一个都看不见。
脚步声在巷子里来回弹,空空荡荡的。
转过下一个弯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个早上被他为难过的管事。朱宝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赶紧缩回头,贴着墙。他的手心开始冒汗,管事是认识他的,要是被看见,肯定要把他带回前厅。那他就没法找陈溯他们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藏身的地方。廊柱太细,花丛太矮。墙角有一扇门,门关着,但没有锁。
打搅了。
他心里念叨着,推开门,闪了进去,飞快把门关上。
他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一下有一下地摸着自己的小心脏,真的吓死宝宝了。
等他喘够了,抬起头,整个人僵住了,床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张于,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