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嘴角却弯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嬷嬷,您知道的。我离不开他。哥哥……也不能离开我。”
老嬷嬷的眼神暗了暗,长长叹了口气。她细细端详着锦儿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你长大了,要多为自己思虑。万事不可随心而为……嬷嬷不劝你什么。只是,若能早日放下执念,又何必互相折磨。”
锦儿没有应声。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她怕是当场便要翻脸。可说这话的人是嬷嬷,是这世上唯一真心为她好的人。
她沉默良久,终究轻轻点了点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
锦儿转身,推开那扇房门。
屋里很静,只余浅浅的呼吸声。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他的眉如远山,睫毛细密而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睡颜安静得像一幅画。
锦儿慢慢走过去,在床榻边坐下。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从眼角到鼻梁,再从鼻梁到唇边。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数了数他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数到一半,忘了,便又从头数起。
“哥哥。”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怎么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她俯下身,将脸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她就这样看了许久,嘴角弯着,眼神却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我才不要与你分开。”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窗外鸡叫了好几声,她才终于不忍地收回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哥哥,起来了。我们要走了。”
二人收拾整齐,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院门,锦儿撩开车窗帷幔,向后望去。那座住了许久的宅子越来越小,从前高不可测的了晴山,此刻也变得低矮起来。
她放下帷幔,转头看向身旁的张于,满含歉意:“阿于,这次事态紧急,来不及提前跟你说。我得到消息,那个人找到我们了。我们不得不离开。”
“那个人”三个字落进耳中,张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锦儿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不要怕。我不会让你见到他的。我们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
过了许久,张于才慢慢缓过来。他轻轻摇了摇头,握住锦儿的手,温声道:“好。我知道了。那我们……这次要去哪里?”
“京城。”
京城二字入耳,张于恍惚了一瞬。他仿佛听见了多年前的喧嚣,那些辉煌,那些称赞声,还有那件事的开端。他睫毛微颤,眉头轻轻蹙起,声音有些发紧:“我们……一定要去吗?”
“对。”锦儿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收紧,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只有那里,我们才能躲开他。”
张于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
马车继续向前,驶入茫茫晨雾之中。锦儿透过帷幔的缝隙,望着越来越远的那座山,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她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他。
他是她的,也只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