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骞朝他微一颔首,算是行礼,“李南王爷,昨日您李府收人之时,刚好有我们的人路过。只是距离过远,不敢确定那人就是惯犯,这才回去好好彻查了一日,确定惯犯杨立就在此处。王爷,王上已经同意我们为贵府护卫,那么这一百五十名武士就由我们御前侍卫查清惩处,以免贵府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您觉得呢?”
李王爷脸上横肉微颤,大手一挥,“好!既然是金骞大人好心护我李府周全,我岂有拒绝之理?这一百五十个人,你们随便查!”
金骞淡淡一笑,“王爷,您花这么多心思办一场比武会,就是为了招贵千金的贴身护卫?恕小的直言,江湖侠士虽有无数能人异士,但衷心程度深浅不一,不比王宫里的侍卫。您何不向王上请求要人?”
李王爷:“本王就是想找个能人异士,这才花上重金广宣招人。金骞大人说的,本王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本王不信,府内八百护卫,会镇压不了外来的江湖乱贼。”
“那看来,好像是我们有点打扰了。”金骞嘴角扯出一抹笑,“不过贵府有我们要抓的人,不算完全打扰。王爷以为呢?”
李王爷呵呵笑道:“那是自然。既然王上已允,金骞大人奉旨行事便是,只要不闯不该闯的地方就行。”
金骞这才恭恭敬敬抱拳行礼,“李王爷大义。”
得知是查罪犯,大家不敢轻举妄动,听从御前侍卫的命令挨个站好。
孙祈迈进门槛的前脚默默退了出来,刚一个转身,前方的金骞朝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他愣了愣,只得听命上前。
金骞大步流星走来,周围人看得瑟瑟发抖,就连一旁观望的周文霖都不知怎么回事。孙祈低头站正没有乱动,只感一袭凉风从身侧掠过。不料,金骞竟是越过了他,径直走到后面的一间客舍里,把藏在门后的人揪了出来。
正是孙祈那位话多的舍友。
金骞拿着画像与他对比了下,果断挥手,最近的黑衣侍卫立即上前把人押住,在其身上搜刮出了一些钱财。
金骞扬眉,“假名进府偷盗,真是好胆量啊,杨立。偷了谁的?”
杨立支支吾吾,不停看向孙祈,哭求道:“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大人,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一声惨叫冲荡院内的死寂,只见金骞握着人的手腕往后掰去,将其手臂原来的体态掰得有些扭曲了。离得近的,可以听到清晰的骨折声。
似碰到了脏物,金骞嫌弃地松开,“押走,旧账新账一起算。”
侍卫:“是!”
金骞不动声色走到孙祈面前,摊开手掌,亮出从杨立那儿收来的铜钱,“丢了多少自己拿。少一枚打脸,多一枚剁手。”
不远处,周文霖只盼孙祈不要多拿,这属于藐视人家的权威,下场最惨,弄不好还会被睚眦必报的金骞治一个偷盗罪。
本来不会发生这一幕,偏偏他没来得及说孙祈就是那个大孝子,金骞便带人闯进来了。
失策,真是失策。
万幸的是,孙祈只拿了昨日周文霖给的路费,没有多拿一枚。金骞说是那么说,却没有真去数剩余的铜钱,直接交给了手下。他叫了十来个侍卫,带上画像,在一百多人中慢慢找,看到和画像相似的立马揪出来确认身份,确认无误即刻带走。
李王爷宽慰道:“诸位也知这里是李王府,不容奸佞贼子。金骞大人为确保王府安全,不得不做此排查。请诸位放心,此举只是为了抓贼,清白之人不会有任何事,照样在两日后参与比武会。”
不想查也得查,大家都听到金骞是奉旨行事,有异议也得吞进肚子里。
这一查才知,二十多幅画像有十多个人确认身份落网,不免引人唏嘘。李王爷面上波澜不惊,好似早料到这一百多人中会有罪犯。待金骞一一押走,他前去言谢道:“那这次的比武会就交给金骞大人了。”
金骞颔首,“李王爷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一百多人不可能全是罪犯,因此侍卫们用画像对比抓人审问押走,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毕竟金骞来的本意并不是抓贼。
金骞一来,李府的护卫一半站着本府人,一半站着御前侍卫,两两干瞪眼,似乎谁也不服谁。
可是不服也得服。御前侍卫不过是王上的一条狗,但金骞不只是狗,还是金家现任家主,家里有矿,有权有势,王宫侍卫月俸不够发,便从他家借款拨发,是王上的一大续命药。他这么猖狂,不单是有王上器重,更因为殷实家底富可敌国,胜过大多贵族。
所以,他是一条坐拥金山、爱咬人的疯狗,把文武百官都咬了个遍,包括宰相周无涯。
对于那些不肯出兵的老将,金骞嗤之以鼻,曾骂道:“一群老不死的还想当千年王八享长命福?等攻打雪丘的新将现世,统统把这些王八脑袋砍下来喂狗。”
等人群散去,周文霖赶紧把这位请来的爷带到小黑屋里喝茶。
金骞无情挪开茶杯,“什么劣茶,不喝,喝了折寿。”
“啧,真难伺候,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周文霖自己一口闷了,开始说正事,“刚刚那个被你威胁的小孩就是我说的大孝子。”
金骞淡淡抬眼,“看出来了,如何呢?”
周文霖:“你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潜力进你部下?”
金骞:“你当我这里是收留所?什么猫猫狗狗都要?”
周文霖噎住,“我看他为人老实,看身段应该功夫不错,听说还有师父。”
金骞:“我也有师父。”
周文霖忍无可忍,“你不跟人作对就不快活了是吗?我叫你来又不是只为了安排他。这一百多个人,我就不信没有你要找的人。”
金骞眯眼,“没有你当如何?”
“……”周文霖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明明是句简单的问话,他却觉得瑟瑟发抖,“你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逛一逛,说不定还能顺便抱个美人归。”
金骞:“嗯,你也老大不小了。”
“……金疯狗,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周文霖拍案而起,“我好心给你情报还反咬一口,你别以为你是金家家主我就——”
黑暗中一抹银光划过眼底,周文霖微微一怔,老实坐下,心平气和道:“都是文化人,吵架就吵架,你拔刀干什么?”
金骞收回剑鞘,把剑放在面前桌上,“谁跟你是文化人?这么大一把剑看不到?”
周文霖真要跪下来求这个祖宗了,气愤愤道:“你就说你看不看,这些江湖武士和兵家子弟不一样,要是有个懂兵法的,绝对能胜任攻打雪丘的将领之位。”
金骞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堂堂周家少爷居然肯屈身来做守卫,传了出去,恐怕就是商阙第一奇闻了。我真想看看你哥会是什么表情。”
周文霖提高警惕,“我警告你,别乱来。”
金骞缓缓摊手,“没兴趣。”
他方才没有反问,周文霖一下反应过来,“你是答应找了?”
金骞收刀起身,“不然?路费这么贵,不找岂不白来一趟?走了,大少爷。”
“慢着。”周文霖叫住他,“真是王上派你来的?”
金骞回身,“有你哥推波助澜,还怕王上不答应?再者,我这么大一个活人过来,王上会不知道?当然是奉旨行事了。”
周文霖盯着他,微笑道:“行,辛苦你。”
“说什么风凉话,不如给钱痛快。”金骞长腿一迈,关门走了。
周文霖笑而不语,眼神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