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霎那间陶祝感觉到细小的雨珠滚落在自己脸上,一点一点滑到唇中。
她一张开口,那滴雨珠就顺势滑到嘴里。陶祝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冷得很。
一只手突然遮在她头顶,挡住了继续落下的小雨。
“谢谢,”陶祝抬头看了眼天空:“最近好多雨天啊。”
她突然笑起来,一把将顶在她头上的手拉下来握住:“我们快跑吧!”
雨势渐大,两人跑得太快,雨水跟着风擦在他们脸上,陈知流的视线随之有些模糊,突然间他趔趄了一步,被绊倒在了地上。
他的一只手抵在地上被粗砺的石子磨着,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着陶祝的手,手心相贴,她的掌心温热又柔软。
明明在狼狈地淋着雨,陈知流却还是笑出了声。
陶祝本来想拉他起来,结果见他没了形象地开始笑,也忍不住笑起来,手上不自觉地有些脱力——人没拉起来,自己还一不小心跌了下去。
两人都倒在雨地里,身上被淋个湿透,陶祝假装生气地瞪着陈知流:“你怎么这么重?”
陈知流伸手擦了擦陶祝脸上的雨水,眯眼笑着点头:“我还能怎么轻?”
他拉着陶祝起身,原本相握那只手停顿一秒,还是松开挡在了她头顶。
他们到了楼下,陈知流正准备道别,陶祝突然说:“你等一下,我上去拿把伞给你。”
她急匆匆地上楼进屋,在陶母的一片惊呼中快速在门口的橱柜里拿出一把雨伞,正准备跑出门,又跑回自己房间拿起一叠薄毯。
陶祝记得陈知流车上有毛巾,可他衣服全都湿了,毛巾也顶多擦擦脸擦擦头发。
-
“给。”陶祝递给他雨伞和薄毯。
“谢谢。”陈知流接过,先是乖乖把毯子披在身上,然后伞面向外打开了伞。
伞柄上挂着的小熊吊坠在他手掌下面晃呀晃。
陈知流垂下眼看着那吊坠,几秒后说:“这是……你高中的那把伞?”
可他记得那把伞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陶祝急忙摇头:“那把伞质量哪有那么好能用七八年的,我是把吊坠拆了下来换在这上面了。”
“你快回去吧,免得感冒。”她担心他的身体。
“好。”他紧了紧毯子,再次朝她点点头才朝车走去。
幸亏他的车就停在楼下,没几步路就到了。
陶祝看着陈知流坐进车内,才准备回去。
车窗玻璃被急速降下,陈知流探出头来:“陶祝!”
他的声音太大,直直地穿透雨幕。
陶祝被吓得一转身,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声?”
陈知流朝她用力挥了挥手,只是被车窗束缚着,姿势有些笨拙搞笑。
“再见……阿嚏!”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喷嚏。
陶祝突然觉得今晚的陈知流都有些不像陈知流了。
有些急躁,有些兴奋,有些……可爱。没有那么一板一眼墨守成规,也没有周全考虑前因后果。
好像这才是原原本本的陈知流。
“你是谁啊?”陶祝故意朝他大声喊,“你是陈知流吗?”
他楞了一下,又很快喊:“是啊,我是陈知流!”
“回去注意安全!”陶祝踮起脚尖挥挥手。
“好。”他温声答应。
一位路过的阿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嘴里念叨着:“长得都挺好看的,怎么感觉有些不正常啊。”
陶祝瞬间噤声,转过头飞奔进电梯。
那阿姨正巧也进了这栋的楼道,急匆匆唤:“等下等下,小姑娘!”
陶祝眼疾手快地按住开门键。
“谢谢你啊,”阿姨一边进来一边收起雨伞,笑道,“刚刚那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不是,”陶祝一顿,“是相亲对象。”
“我瞧着过不了多久就能把相亲两个字去掉了吧?”阿姨朝她眨眨眼。
“啊?”陶祝愣了一下,跟着她的话念出来,“对象?”
阿姨:“我瞧你们刚才那样,可不就是嘛。”
“像吗?”陶祝追问。
“像!”阿姨十分肯定,看着楼层数举起手上的雨伞,“我到啰。”
“您慢走。”
在电梯从九楼升到十九层短短几十秒内,陶祝脑子里晃过了许多东西。
比如她刚刚为什么不自觉就追问起像不像,又比如她今晚跟陈知流做的那些事情。
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陶祝回过神来,握着手机走出电梯。
消息是陈知流发来的。
-今天淋了雨,注意身体。
她嘴角一弯:“你也是。”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明明不喜欢雨天的。
为什么,会有些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