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流垂眸:“你确实不认识她,她是我高中同学。”
“高中?那么久了,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她?”
“之前,觉得我跟她没什么可能。”陈知流语气淡淡,只是眼下投来的阴影太浓,衬得眸光越发的暗,莫名有了些索莫乏气。
陆垣自觉脑子还不至于太直,听到这儿识趣地咳一声,转回话题:“你要问我什么来着?”
“陈家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闹腾呢,”陆垣笑,“昨天我去看的时候,你爷爷奶奶还问我你和容阿姨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
陈知流沉下声没答。
陆垣知道一些陈知流家的情况,可也只是从自己父母口中听说,知道得也不多。
陈家这一代中只有陈知流一个孩子,自然是急得很。
当年陈知流的父亲陈献与他母亲容又晗算是和平离婚,所以离婚后陈知流虽然跟着容又晗生活,但也时常回陈家。等陈知流年纪稍大,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陈家的长辈自然想念他回家。
至于陈知流为什么回去得少了,陆垣依稀记得是有次陈家人带他回老家淮寿的时候摔倒撞到了头,耳朵聋了一段时间,为此容又晗回陈家大吵了一架后面,不许陈知流回去了,后面都是他避着容又晗偷偷回去。
这事更详细的内容,陈知流不愿意说。
“要不你帮你先编个理由先搪塞过去?”
半晌,陈知流陡然伸手打开窗,窗外的雨顺着风势飘进来。
“过段时间吧。”他回得含糊,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雨水顺着他垂下的指尖缓慢地落在手机屏上。
一阵铃声响起,陈知流低下头看见来电名字时一怔。
“有事,先挂了。”他毫不犹豫地挂了陆垣的电话,转而接了另一个。
“陈知流!”
陶祝欢快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传出来,她哼着歌,话却说得不太利索,“你……你!”
“你在干什么?”
陈知流先是弯起唇,又立刻蹙眉:“你是喝醉了?”
“嗯?什,什么?”陶祝低头朝手掌心哈了口气,闻了闻皱起鼻子,“好像是有点。”
“在房间吗?”
“在。”
“身边有人吗?”
“有。”
陈知流声音一紧:“谁?”
“听南。”陶祝醉得压根没察觉到,只是靠着本能回答。
“喝些醒酒的,免得明天头疼。”他不放心,又嘱咐道。
陶祝抓着酒杯晃了晃,醉醺醺地笑着:“陈知流,我想问你件事,你告不告诉我啊?”
她的嗓音柔和甜腻,尾音无意识地翘起,似有若无地勾着人。
“告诉。”
陈知流望着屏幕上的名字,一张脸比她那个醉酒的人的面色还酡红,他说完这句后眼皮眨得飞快,这时嫌雨声太闹,直接伸手关上窗转身走进室内。
“必须要说实话。”陶祝不怎么满意,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能骗人。”
“我不会骗你。”陈知流说。
“那……你为什么……”陶祝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狠狠瞪着手机,“会变成这样啊?”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说完这句后撑着桌子起身,拿着手机慢慢悠悠地往床边走去。
“我?”陈知流眼皮一眨,将手机迅速靠近耳边,“我没事,你怎么了?”
“陶祝?”
“陶祝。”
“嗯……?”陶祝一头栽在床上,捂在枕头里没听清陈知流的话,“什么?”
“我没事。”
陈知流听着电话那头绵长的呼吸声,声音一点点放缓:“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
“真的。”陈知流对着手机笑了笑,温声说,“别想这些了,阿祝,好好睡一觉。”
手机那头没了声,陈知流并未挂断,他坐了下来,把手机端正放在桌子上,头也随即倚在手臂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直到那边突然响起一阵衣服窸窣声,崔听南的声音轻轻响起:“陈知流?她睡了,我先帮她把电话挂了哈。”
电话被挂断,陈知流看着黑掉的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他脸上挂着数道水痕,睫毛和头发湿成一簇一簇的,狼狈至极,嘴角倒是不知何时弯了起来。
心情也变好了些。
他叩了叩桌面,轻笑出声。
那件事情,在他心里愈发确定了下来。
陈知流想,无论如何,他也要抓住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