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儿这么激动?”崔听南刚去洗了个手,远远听见陶祝大声应了一句,好奇得歪过脑袋问。
“有个乐器店,要不要去看看?”
崔听南瞧着对面的陈知流眼神明显一暗,一副吃瘪的样子,背过身憋笑着摇头:“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还是你去吧。”
崔听南拍拍她的肩,往外走了两步,被陶祝一把拉回来:“明天去,你现在走什么?”
“这样啊,”崔听南一拍脑袋,“我上来的时候看见有家店里的衣服很合我胃口,走吧走吧?”
“那我们先走了?”陶祝指指后方,眸光格外澄亮,“明儿见。”
“好。”陈知流莞尔,挥了挥手作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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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衣服的时候崔听南神秘兮兮地说:“听我妈说你妈妈正准备替你张罗相亲呢。”
“什么?”陶祝原本心不在焉地想着事,猛地被吓一跳,“你别骗我啊?”
“还没开始,”崔听南摇摇手,“只是有这个意向,打算等你回去后问问你。”
“肯定不想,”陶祝蹙起眉,捞起包里放着的手机,“我去跟她说说。”
“好像是阿姨的一个学生,你应该见过吧,阿姨说是在你高中的时候去她那学的。”
崔听南顺嘴多说了几句,正拿起另一件衣服打算去试衣间试,却见陶祝握着手机的动作一停,浑圆的眼微睁,错愕地问:“什么时候?”
“高中。”
“……”
陶祝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她妈妈在她高中的时候,应该就只收过一个学生吧?
是吧?
“怎么了?”崔听南看她表情不对,走近几步问。
陶祝扭过头,很是艰难地回答:“是陈知流。”
“什么陈知……”崔听南嘴巴一张,眼镜瞪得比她方才还大,“陈知流?!”
崔听南不可思议地说:“真的是他?”
“应该是吧?”陶祝盯着手里的手机几秒,突然放回了包里,抬头对崔听南说,“算了,回去后再问。”
“阿姨突然有了让你相亲的念头,难道是陈知流主动提的?”崔听南眼里闪起戏谑的光,伸手托着下巴寻思,“还真看不出来,他还是主动型的。”
陶祝眯起眼睇她,一字一顿道:“崔,听,南!”
崔听南举手投降:“我这不是太惊讶了么。”
这么巧的事,谁撞上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有意为之的。
陶祝沉默下来,本想取下一件衣服来掩饰内心突来的慌乱,却在看见那件衣服时有一瞬的失神。
那段记忆似乎总能被轻易地勾起,或许是记性太好,又或许是记忆太过耀眼,浮在过去的许多回忆之上,一眼就能看到。
衣服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黑色连衣裙,即使过去了快十年,可由于是经典款式,样子仍然未变。
她当时好像就穿着这样的一件裙子,坐在钢琴前尝试弹奏着李斯特的《爱之梦》。
身后的门被轻轻叩响,陶母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祝祝,有个新学生来了,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在初潭高中念书,要不要出来见见?”
陶祝推开门,就见到了陈知流。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陶祝,朝她浅浅地笑了笑。
……
陶祝跟崔听南说说笑笑着走进酒店,眼神一晃,突然在酒店大堂看见了陈知流。
崔听南顺着她的眼神看见了陈知流,了然般地点点头,松开了环住陶祝胳膊的手臂:“我先回房间。”
陶祝盯了他的背影几秒,还是走上前去。
陈知流放松着姿势地坐在一个深灰色皮质沙发上,与挺括的黑色风衣相称。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热得冒气的黑咖啡,本是一副闲适姿态,咖啡液面上却映出了他正蹙成一团的眉心。
陈知流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看见陶祝的刹那眉心那团结立刻消失了:“你回来了?”
他起身快步绕过沙发走到陶祝面前:“我正好要上去,一起吧。”
“听我妈妈说,想给我安排相亲,你……知道吗?”
陶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丝丝不确定。
可她一说出口就立马后悔了。
本想不露痕迹地一点点说出来的,结果一见上就仿佛情商低了一大截,没来由地直接问了出来。
陈知流却是直直地凝视着她的眼,不稍片刻,他的眼里就像有颗正燃烧着的星子,蓬勃,炙热,连着眉梢眼角都上扬着,脸上漫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意气。
“是。”
此时大堂里没什么人,顶上的璀璨钻灯闪着流光溢彩的光芒,照得两人眼睛都是亮闪闪的,那眼珠里映现出斑驳陆离的光泽,一点一点地在里面打着转,就像在一场幻景中。
他没什么犹豫与停顿,但慢慢说着,显得尤为郑重其事:“我想跟你结婚。”